掌心那团淡青色的真元急速汇聚,化作一个撕扯空气的恐怖漩涡,发出“嗤嗤”的尖啸。
这正是城主府的绝学之一,裂空掌!
此掌一出,开碑裂石不过等闲,足以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撕成碎片!
陆海空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死亡的阴影如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想逃,想求饶,可在那四品武师的威压锁定下,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瞬间,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神谕,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退,向左后方三步,撞墙,装作力竭。”
是那位顾问大人!
这个念头让陆海空濒临崩溃的心神,强行凝聚起了一丝希望。
他几乎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完全放弃了抵抗,脚下故意一个踉跄,仿佛被裂空掌的掌风所慑,整个人向着左后方的承重墙狼狈地摔了过去!
“砰!”
他魁梧的身躯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墙皮簌簌落下。
“困兽犹斗,无趣。”
方振脸上露出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脚步一滑,如影随形地跟上,那只汇聚了恐怖能量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拍向陆海空的天灵盖!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最酷烈的方式处死这个不知好歹的帮主,以儆效尤!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陆海空撞上的那面墙壁,正是办公室与隔壁一间狭小杂物耳室的隔墙。
就在方振的掌力即将吞噬陆海空的瞬间,耳室之内,一道黑影无声地贴在墙壁的另一侧。
江寒双眸紧闭,刚刚晋升三品武师的磅礴真元,并未狂暴外放,而是被他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精妙手法,凝聚于掌心,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凝练到极致的“暗劲”。
他缓缓将手掌按在冰冷的墙面上。
“嗡……”
没有巨响,只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震动。
那道暗劲如同一条穿石而过的灵蛇,瞬间渗透了厚达半米的钢筋混凝土墙体,精准无比地刺向方振毫无防备的后心!
“谁?!”
方振到底是四品武师,在暗劲及体的刹那,瞬间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来不及多想,一声怒吼,原本拍向陆海空的裂空掌猛地一沉,转攻为守,反手向后,以更狂暴的力量迎向那道突如其来的袭击!
这是他身为强者的本能反应,也是他此生犯下的最大错误!
江寒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警告!
检测到绑定目标‘苏红袖’处于修炼状态,‘反震天赋’持续共享中!】
【检测到外部高强度能量冲击!天赋激活,反震倍率:200%!】
方振的掌力,与江寒穿墙而来的暗劲,在接触的刹那,并没有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
反而,一股远超方振理解范畴的、蛮不讲理的法则之力轰然降临!
他拍出的裂空掌之力,仿佛撞上了一面绝对光滑且坚硬亿万倍的虚空之镜,非但没能击溃那道暗劲,反而被叠加了暗劲本身的威能,再乘以一个恐怖的倍数,原封不动地、甚至更加凶猛地反射了回来!
“咔嚓——嚓嚓嚓!”
那声音不是一根骨头断裂的脆响,而是他整条右臂,从手掌、手腕、小臂到大臂,所有骨骼在同一时间被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碾压、粉碎、逆向折叠的恐怖哀鸣!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了码头的夜空。
方振整个人如遭雷击,被自己的力量狠狠轰飞出去,身体还在半空,那条右臂已经软软地垂下,皮肉之下,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肤,鲜血狂涌,整条手臂变成了一团不可名状的烂肉!
“砰!”他重重摔在地上,左手下意识地想去支撑,却发现左臂同样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显然在刚刚那股反震的余波中,臂骨也已尽数震裂!
双臂全废!
堂堂城主府特使、四品武师,竟在一个照面之下,被废掉了引以为傲的双手!
瘫在地上的陆海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终于明白,那位“顾问大人”的恐怖,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把他,从窗口扔出去。”
冰冷的指令再次于脑海响起。
陆海空一个激灵,一股前所未有的胆气混合着对强者的绝对崇拜,从他心底疯狂滋生。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中毒发黑的左臂虽然无力,但完好的右臂依旧孔武有力。
他一把揪住还在地上哀嚎的方振的衣领,如同拖一条死狗,几步就拖到了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楼下,那些被惊动而聚集起来的码头苦力,正惊恐地仰望着帮主办公室。
“从今天起,我海河帮,不再是城主府的狗!”
陆海空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在无数道震撼的目光注视下,他单臂一振,将那位不可一世的城主府特使,像扔一件垃圾一样,从十几层楼高的窗户狠狠地扔了出去!
“啊——!”
方振的惨叫声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最终“噗通”一声,重重砸在码头的水泥地上,生死不知。
整个码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苦力都傻了,他们看着楼上那个如魔神般屹立的帮主身影,又看了看地上那滩烂泥似的特使,脑子一片空白。
海河帮……竟敢把城主府的特使给废了?!
短暂的死寂过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颤抖着跪了下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如同浪潮一般,成百上千的苦力,对着海河帮总部的方向,对着那个他们曾经畏惧又憎恨的权力中心,献上了最狂热的崇拜与敬畏。
在他们眼中,这不再是压榨,而是反抗!
是带领他们这些底层蝼蚁,向那高高在上的权贵,发出第一声怒吼的希望之光!
混乱的人群中,江寒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角落,重新变成了那个瘦弱、不起眼的搬运工。
“小寒!小寒!你快看!”老王头一脸激动地跑了过来,他手里攥着一沓崭新的钞票,激动得满脸通红,“工钱!真的翻倍了!监工刚刚发的,一分都没少!”
江寒脸上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一边用脏兮兮的袖子擦着汗,一边点头:“那太好了王叔,今晚能加个菜了。”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数辆印着城主府徽记的装甲车,粗暴地冲开人群,封锁了码头的各个出口。
一辆黑色的加长款豪车,在重重护卫下,缓缓停在码头入口。
车门开启,身着一套白色女士西装,气质冰冷高傲的叶青璇走了下来。
她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码头,最后落在了那滩已经辨不出人形的血迹上,俏脸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
“封锁码头,今晚任何货物,任何人员,不得进出!”她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一名卫兵队长上前低声汇报了几句,叶青璇的脸色愈发难看。
“海河帮好大的胆子!”她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些因她的到来而重新陷入惶恐的苦力,“既然海河帮不识抬举,那这码头的规矩,就由我城主府来定!”
她扬起雪白的下巴,傲然道:“传我的命令,今晚所有闹事人员,罚没今日全部工钱,以儆效尤!”
“是!”
一队队武装卫兵如狼似虎地冲入人群,开始粗暴地抢夺工人们刚刚拿到手的血汗钱。
反抗者,直接被枪托砸倒在地。
老王头下意识地将那沓钱死死攥在怀里,可一名卫兵狞笑着上前,一脚将他踹倒,伸手就将钱袋抢了过去。
老王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刚刚燃起的希望之光,瞬间被绝望与屈辱所取代。
江寒扶起老王头,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惊恐而木讷的样子。
但在无人注意的视角下,他低垂的眼眸深处,一片冰寒。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耀武扬威的卫兵,越过那些惊恐的人群,最终,落在了那辆线条流畅、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黑色豪车上。
他缓缓蹲下身,装作整理鞋带。
手指在布满灰尘与油污的地面上轻轻一捻,一根被车轮碾压得变了形的生锈铁丝,被他悄无声息地夹在了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