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出口裂开一道蓝色缝隙，苏尘被吐了出来。
他摔在荒野的草地上，滚了两圈，脸朝下趴着。泥土和草屑糊了一脸，背部被虚空的残余能量灼得发烫。他趴了整整五秒，然后翻身坐起，吐掉嘴里的草根。
系统界面弹出来，蓝光刺眼：
【晶核任务已激活。第一颗：东境荒原。守护者：元能巨兽。建议：配备重型火力。】
苏尘拍拍土，站起来。身后虚空缝隙缓缓闭合，蓝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远处，沈青衣和玄机正在朝他跑来——他们不知道苏尘去了元能虚空，只知道他突然消失了三天。
“先生！”玄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去哪了？”
苏尘没有解释。他走到坦克旁边——那是第20次重生前造好的谢尔曼魔改版，炮管上还挂着上次战斗的硝烟痕迹。他拍了拍铁皮，坦克发出沉闷的响声。
“开干。”苏尘跳上炮塔，对身后的沈青衣和玄机说，“死了五次，换了五种打法，这次一定要过。”
沈青衣没有说话，只是把元能巴雷特狙击枪扛上肩，坐进了坦克后座。玄机钻进驾驶舱，握住操纵杆，手心全是汗。
坦克轰鸣着朝东境荒原驶去。
东境荒原，元能巨兽。
那东西蹲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体型像一座小山——四条腿，一条尾巴，没有头。它的躯干是一个巨大的肉球，表面覆盖着灰色的鳞甲，鳞甲缝隙里透出蓝色的光芒。躯干正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陷，凹陷里嵌着一颗拳头大的晶核，晶核像心脏一样跳动，每跳一次，巨兽的身体就膨胀一圈。
苏尘从炮塔里看到那颗晶核，眼睛亮了。
“主炮瞄准凹陷中心。”苏尘下令，“一击必杀。”
玄机调整炮管角度，瞄准。苏尘拉动击发杆——蓝色能量弹飞出，拖着电弧尾巴，精准地砸在巨兽躯干上。
轰——
能量弹炸开，巨兽的鳞甲被炸飞了几片，但它没有倒。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抬起一只前腿，朝坦克拍下来。
坦克被拍扁了。
不是比喻。巨兽的脚掌有坦克两倍大，一巴掌拍下来，坦克的铁皮像纸一样皱成一团。苏尘的身体被夹在变形的炮塔里，肋骨断裂，内脏破裂。
系统界面闪烁：【第25次死亡记录完成。元能回溯启动，记忆保留26%。新解锁图纸：元能火箭筒。】
苏尘在黑暗中骂了一句脏话。
重生。
苏尘从山洞工坊的床上弹起，一把抓过元能扳手，冲到工作台前。他用了两个时辰，造出了一把元能火箭筒——铁管做发射筒，木托做握把，弹头里塞满了元能碎片。
“这次不用坦克。”苏尘扛着火箭筒，对沈青衣和玄机说，“一发入魂。”
东境荒原，元能巨兽还在。
苏尘从八百步外瞄准巨兽躯干中心的凹陷，扣动扳机。
火箭弹拖着蓝色尾焰飞出，精准地钻入凹陷——轰！晶核炸开，巨兽的身体像气球一样膨胀、破裂、坍塌。
蓝色光点四散，一颗完整的晶核漂浮在空中。
苏尘走过去，伸手握住晶核。系统提示：【晶核到手。记忆保留26%，新解锁：预判模块（试用版）。】
“试用版？”苏尘皱眉，“这破系统还分试用版？”
系统没有回答。他只是感到脑海中多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有人在他的意识里装了一个辅助瞄准器，能提前零点几秒“看到”敌人的动作。
试用版，只能用三次。
南境水师，大海怪。
那东西潜伏在深海，体型比巨兽大十倍。苏尘上次用坦克打它，坦克落水，全员淹死。第27次重生，全员淹死。
第28次重生，苏尘造出了元能鱼雷。
鱼雷是用铁管和木桶拼成的，外形像一根巨大的雪茄，尾部装着螺旋桨和元能引擎。苏尘把鱼雷扛到海边，推下水，然后引爆。
轰——
海水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大海怪的尸体浮上水面，翻着白肚皮。第二颗晶核到手。
系统：【预判模块试用次数剩余：2。】
西凉龙骑兵军团。
那是苏尘最头疼的敌人。一千名骑兵，每人骑着一头披甲的龙兽——不是真正的龙，是一种体型像犀牛、奔跑如烈马的巨兽。龙骑兵的冲锋势不可挡，苏尘的坦克在骑兵海面前就像一块礁石，被潮水淹没。
第29次重生，苏尘被骑兵海淹没。龙兽的铁蹄踩碎了坦克，踩碎了他的肋骨，踩碎了他的颅骨。死亡。
重生。
第30次重生。
苏尘从床上坐起，揉了揉太阳穴。预判模块的试用次数只剩下最后一次。他必须在这一轮干掉龙骑兵军团。
他花了五天时间，造出了六管旋转加特林机枪——不是弩炮，是真正的机枪。六根枪管绑在一起，用元能驱动，射速每分钟六百发。弹链是用元能碎片串成的，每一颗子弹都附着了元能。
“这次不用坦克。”苏尘扛着加特林，对沈青衣和玄机说，“我一个人来。”
西凉平原，龙骑兵军团排成冲锋阵型，一千头龙兽同时咆哮，声浪震天。
苏尘站在战场中央，双手端着加特林，枪管开始旋转。
预判模块激活。
他的视野中出现了无数条红色的轨迹线——那是龙骑兵的冲锋路线。每一条线都指向他的位置，每一条线都带着一个时间标签：三秒后到达、五秒后到达、七秒后到达。
苏尘笑了。他扣动扳机。
六根枪管同时喷射蓝色火焰，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骑兵方阵。第一排骑兵倒下，第二排骑兵补上，又被扫倒。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加特林的火力像一把镰刀，收割着龙骑兵的生命。
苏尘没有站在原地。他一边扫射一边移动，预判模块告诉他敌人的子弹会从哪个方向飞来，龙兽的铁蹄会从哪个方向踩下。他像开了挂一样走位、闪避、开火，每一步都踩在敌人的攻击盲区。
十分钟后，一千名龙骑兵全军覆没。
苏尘放下加特林，枪管还在冒烟。他的耳朵嗡嗡作响，手指被枪管烫出了水泡，但他笑了。
第三颗晶核到手。
系统：【预判模块已完全激活。记忆保留30%。】
六颗晶核漂浮在苏尘周围。
蓝色的光点在他身边旋转，像六颗卫星绕着行星公转。每一颗晶核都散发着不同的频率——有的低沉，有的尖锐，有的像心跳，有的像呼吸。它们似乎在互相呼唤，互相回应。
苏尘伸出手，六颗晶核同时飞向他的掌心，在距离手掌一寸的地方停住，悬浮着。
系统提示：【最后一颗晶核位置：皇都皇宫——周武帝体内。】
苏尘笑了。
“果然，最大的Bug在Boss身上。”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队伍。坦克停在坡下，炮管指向皇都方向。沈青衣站在坦克旁边，肩上扛着巴雷特狙击枪，面无表情。玄机坐在驾驶舱里，双手握着操纵杆，额头青筋暴起。两个铁匠蹲在坦克后方，手里拿着扳手和锤子，随时准备抢修。
每个人头戴元能夜视仪，手持元能步枪。
苏尘举起手中的元能扳手，扳手表面流淌着蓝色电弧。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元能机械军——进攻！”
坦克轰鸣着启动，履带碾过碎石，朝皇都冲去。沈青衣跳上坦克后座，架起狙击枪。玄机猛推操纵杆，坦克的速度提到了最快。两个铁匠抓着坦克后方的扶手，被颠得东倒西歪，但死也不松手。
交响乐和重金属混音的BGM炸响——苏尘在出发前启动了电磁干扰装置，战场上空回荡着狂暴的节奏。鼓点像重炮轰炸，吉他像刀锋划过金属，贝斯像地震的低频。
皇都城门在前方。
上一次，苏尘用音波战车轰开了它。这一次，他直接用坦克撞。
轰——
城门炸开，木屑和铁钉四溅。坦克冲入城中，街道两旁的百姓尖叫着四散奔逃。苏尘没有减速，他驾驶坦克直奔皇宫。
系统界面在他眼前闪烁：【封神台坐标已定位，就在皇宫地下。】
皇宫大门前，最后一批禁卫军试图阻拦。沈青衣从坦克后座探出半个身子，端起巴雷特狙击枪，一枪一个，弹无虚发。不到十秒，禁卫军全军覆没。
坦克撞开皇宫大门，冲入大殿。
大殿内空空荡荡，文武百官早已逃散。只有一个人站在龙椅前——周武帝。
皇帝已经变了。
他的身上穿着金色的龙袍，但龙袍下面透出蓝色的光芒——那是元能晶核的光芒。最后一颗晶核被他嵌入了胸口，晶核的蓝色纹路从他的胸口向全身扩散，像血管一样爬满了脖子、脸颊、手臂。他的眼睛是蓝色的，瞳孔里没有焦距，像两个发光的灯泡。
“朕已成神！”周武帝狂笑，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苏尘，你来送死！”
苏尘跳下坦克，一步一步走向皇帝。
他的身后，沈青衣、玄机、两个铁匠全部举起步枪，瞄准周武帝。
苏尘抬起手，示意他们不要开枪。
“都别动。”苏尘说，“这一局，我自己来。”
他走到周武帝面前，两人相距只有三步。
皇帝低头看着苏尘，嘴角露出一个扭曲的笑：“没有武器，你拿什么杀我？”
苏尘笑了笑。他丢掉手中的元能扳手，丢掉腰间的元能手枪，丢掉背上背着的一切武器。他张开双臂，赤手空拳，站在皇帝面前。
“谁说我要杀你？”苏尘说，“我要让你——消失。”
周武帝愣了一下，然后大笑。
“你这个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苏尘不笑了。他看着皇帝的眼睛，平静地说：“是的。我是疯子。疯子的好处是——不讲规则。”
他迈出一步，朝皇帝走去。
周武帝没有后退。他抬起右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团蓝色的能量球。能量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把整个大殿照得像白昼。
“去死吧！”皇帝将能量球砸向苏尘。
苏尘没有躲。
他闭上眼睛，微笑着，张开了双臂。
能量球击中他的胸口。
轰——
蓝色光芒炸开，苏尘的身体被能量球吞没。他的衣服化为灰烬，皮肤开始龟裂，血液蒸发，肌肉碳化。
但他没有倒下。
他顶着能量球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走到皇帝面前。
周武帝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看到苏尘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笑——那种癫狂的、不顾一切的、像程序员发现Bug一样的笑。
“谢谢。”苏尘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皇帝的耳朵，“又死了一次……这次是我要的。”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指尖开始，化为蓝色光点，一点一点地消散。然后是手臂，然后是肩膀，然后是胸口。光点在他周围飞旋，像无数只萤火虫。
周武帝看着苏尘消散，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他赢了。
但他没有看到的是——在苏尘消散的瞬间，他的系统界面跳出了一行字：
【元能回溯启动。检测到宿主主动死亡。是否执行反向操作？】
苏尘在心里默念：“是。目标——周武帝。回溯对象：不是我自己，是他。”
蓝色光芒从苏尘残存的身体中爆发，反向笼罩周武帝。
皇帝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开始变得透明，像玻璃一样，能看到下面的血管和骨骼。然后是手掌，手腕，手臂。
“不……”周武帝尖叫，“朕的记忆……朕的存在……正在消失……”
没有人救他。
沈青衣站在坦克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皇帝消散。玄机蹲在驾驶舱里，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什么。两个铁匠跪在地上，额头贴地，不敢抬头。
周武帝的身体像沙一样崩解，化为蓝色光点，飘散在大殿中。他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最后一声，就彻底消失了。
最后一颗晶核浮在空中，缓缓飘向苏尘。
苏尘的身体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颗头颅和半个胸腔。但晶核飞到他的胸口时，蓝色的光点开始回流——不是消散，而是重建。骨骼重新编织，肌肉重新生长，皮肤覆盖伤口。
几秒后，苏尘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新长出来的身体，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抬头看向大殿中央。
七颗晶核漂浮在空中，围成一个圆圈，缓缓旋转。
大殿地面裂开。
封神台缓缓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