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平原，风声如刀。
一百名魔铠禁卫军排成五列方阵，黑色铠甲上的蓝色元能纹路连成一片，像一片被闪电点燃的黑森林。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颤抖，铁靴踩碎碎石的声音整齐划一，像死神的鼓点。
周武帝站在远处的高台上，身披金色龙袍，手扶栏杆，嘴角挂着得意的笑。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苏尘那个赘婿，那个敢在朝堂上骂他“原始部落酋长”的疯子，今天终于要死了。
“苏尘，朕看你这回怎么死。”皇帝低声说，声音被风吹散。
魔铠禁卫军的统领走在方阵最前方，他的铠甲比其他士兵更高大，头盔上多了一根蓝色翎羽。他举起右手，方阵停下，一百人同时立定，铁靴砸地的声音像一声闷雷。
“苏尘！”统领的声音穿过原野，“陛下有令，就地格杀！你若投降，可留全尸！”
对面山丘上，烟雾弥漫。
一辆坦克从烟雾中缓缓爬升。
说它是坦克，不如说是一头钢铁怪兽。车身用铁板焊接而成，布满焊疤和铆钉，像从废铁堆里爬出来的怪物。炮管比普通坦克长出一倍，是苏尘用三根铁管拼接而成的，表面缠着铜丝，末端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元能晶核碎片。履带是新换的，用铁匠铺最好的钢材打成，每一节都有巴掌大。
苏尘从炮塔探出半个身子，头发被风吹得竖起，脸上油污未干，嘴角叼着一根草。他眯着眼看了看山下那一片蓝光闪烁的方阵，数了数人头。
“确认目标，一百个铁罐头。”苏尘吐掉草，拍了拍炮塔，“自由开火。”
驾驶舱内，玄机双手握着方向盘——不，是两根操纵杆，额头青筋暴起。这是他第一次开坦克，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先生，往哪开？”玄机声音发抖。
“往前开。”苏尘说，“碾过去。”
坦克轰然启动，履带碾过山丘的碎石，朝山下冲去。车身剧烈颠簸，铁板嘎吱作响，像一个快要散架的破车。但它确实在跑，而且速度不慢。
魔铠禁卫军统领看到那辆铁疙瘩冲下山丘，冷笑一声：“就这？放箭！”
一百名魔铠士兵同时抬起左臂——铠甲的小臂处装有机关弩，每把弩配三支破甲箭。弩箭上弦的声音整齐划一，像一声令下。
“放！”
一百支破甲箭同时射出，箭雨遮天蔽日，朝坦克倾泻而去。
苏尘缩回炮塔，盖上舱盖。
叮叮当当——
弩箭射在坦克铁板上，火花四溅。大部分箭被铁皮弹开，有几支射穿了薄弱处，钉在驾驶舱内侧的木板上，箭尾还在颤动。玄机吓得一缩脖子，一根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走了几根头发。
“先生！铁皮被射穿了！”玄机尖叫。
“正常。”苏尘不慌不忙，“本来就没指望它能挡住。关键是——”
他拉动了主炮的击发杆。
一团蓝色能量弹从炮管喷出，拖着长长的电弧尾巴，砸入魔铠方阵正中心。
轰——
能量弹炸开，蓝色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七八个魔铠士兵被炸飞。铠甲在冲击波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碎片四溅，士兵的身体在空中翻滚，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统领脸色大变：“散开！散开！”
但已经来不及了。
远处高坡上，沈青衣架好了元能巴雷特狙击枪。
这把枪是苏尘花了两轮重生才造出来的——枪管长一米五，用铁匠铺最好的钢材车成，枪托是胡桃木的，瞄准镜是夜视仪改的。最核心的是枪膛——那里嵌着一颗元能晶核碎片，每次击发都会消耗碎片的能量，但威力足以穿透任何铠甲。
沈青衣趴在地上，右眼贴着瞄准镜，左眼紧闭。她的呼吸很慢，很稳，像一潭死水。瞄准镜的十字线套住了一个魔铠士兵的头盔——头盔面罩的缝隙里，能看到那人惊恐的眼睛。
她扣下扳机。
砰——
枪声沉闷，像有人用铁锤砸了一块厚木板。一道蓝色的光柱从枪口喷出，精准地击中那个士兵的头盔。面罩炸开，头盔飞出去，士兵仰面倒地，再也没动。
沈青衣没有犹豫，拉动枪栓，退出弹壳，推入第二发子弹。瞄准，扣扳机。
砰——
又一个士兵倒下。
砰——砰——砰——
沈青衣的射击节奏像心跳一样稳定，三秒一发，弹无虚发。每一枪都带走一个魔铠士兵的生命。她的眼神没有波动，手指没有颤抖，像一个被编程的杀人机器。
苏尘从炮塔里看到高坡上的沈青衣，嘴角勾起一个笑。
“学得挺快。”他嘟囔了一句，然后转头对玄机喊，“别愣着！冲！”
玄机咬紧牙关，猛推操纵杆。坦克轰鸣着冲入魔铠方阵，履带碾过地上的尸体和破碎的铠甲，车身剧烈晃动。一个魔铠士兵试图爬上坦克，手刚碰到铁板，就被苏尘一扳手砸在头盔上，整个人摔了下去。
“电磁干扰！”苏尘大吼。
玄机从驾驶舱里掏出一个金属盒子——那是苏尘改良过的电磁干扰装置，比第一代大了三倍，功率也大了五倍。他按下开关，盒子顶端的天线发出一道蓝色波纹，向四周扩散。
战场上空，重金属BGM炸响。
不是普通的音乐。那是苏尘从系统数据库里提取的一段音频——前世的摇滚乐，被他用元能强化后录进了电磁干扰装置。鼓点像重炮轰炸，吉他像刀锋划过金属，贝斯像地震的低频。
魔铠士兵的元能通信瞬间被扰乱。他们的铠甲开始失控——有的士兵铠甲突然收紧，勒得他们喘不过气；有的士兵铠甲失去动力，变得沉重如铅；有的士兵头盔里的元能屏幕疯狂闪烁，刺得他们睁不开眼。
队形大乱。
士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有的互相撞在一起，有的摔倒在地，有的直接扔掉武器逃跑。
坦克冲入敌阵最深处。
苏尘从炮塔探出身，手里端着一把元能霰弹枪——六根枪管捆在一起，每根都有手臂粗。他扣动扳机，六发霰弹同时喷出，铁砂像暴雨一样扫过，三四个士兵应声倒下。
“Bug修复完毕！”苏尘狂笑，“下个补丁，打你！”
他对着远处高台上的周武帝比了个开枪的手势。
周武帝脸色铁青。
他看到了。他看到自己最精锐的魔铠禁卫军，一百名身穿元能铠甲的精英士兵，被一辆破坦克、一个疯子和一个女人打得溃不成军。
“不可能……”皇帝喃喃自语，“不可能……”
身边的太监总管低声说：“陛下，撤吧。”
周武帝没有动。他的腿在发抖，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战场上那辆坦克，像要把苏尘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战场上，最后一个魔铠士兵倒下了。
沈青衣从高坡上站起，扛着巴雷特狙击枪，朝坦克走来。她的衣服上沾满了尘土，脸上有硝烟的痕迹，但眼神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玄机从驾驶舱爬出来，双腿还在发抖，但他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先生，我们赢了。”
苏尘跳下坦克，拍了拍身上的灰，正要说话——
天空裂开了。
一道蓝色的缝隙从云层中撕开，像有人用刀在天上划了一道口子。缝隙里透出刺目的蓝光，光芒越来越强，像太阳坠落人间。
藏镜老者从缝隙中走出。
他悬浮在半空中，灰色长袍无风自动，空洞的双眼盯着苏尘。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严肃——像一个法官在宣判。
“够了。”老者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原野都在回荡，“你触犯了元能守则——操盘手不得大规模干预原世界线。”
苏尘抬头看着老者，没有害怕，没有退缩。他跳下坦克，走到老者面前，仰着头，嘴角带着笑。
“什么破守则？谁定的？”
老者没有说话。他缓缓抬起右手，张开五指。
天地开始崩塌。
地面裂开，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天空的碎片开始掉落，像碎玻璃一样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远处的山丘开始坍塌，树林连根拔起，河流倒流。
苏尘身后的工坊——那个他花了好几轮重生挖出来的地下工坊——开始化为蓝色光点，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坦克也在消失。铁板、履带、炮管，一点一点地化为光点，升上天空。
沈青衣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又看了看苏尘，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苏尘……”她叫了一声。
苏尘猛地转身，看到沈青衣正在消散。
“等等！”苏尘冲过去，伸手去抓她。但他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像穿过一团烟雾。
沈青衣对他笑了笑，然后化为蓝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玄机也在消失。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嘴里念叨着“先生救我”，但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苏尘站在空荡荡的原野上，四周除了蓝色光点和破碎的天空，什么都没有。
老者放下手，空洞的双眼看着他。
“你逼我清理数据。”老者说，“第16次重置，开始。但这次，规则变了。”
苏尘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他坠入无尽的虚空。
蓝色光点在他周围飞旋，像无数只萤火虫。他的身体在下坠，越来越快，风声灌满耳朵。但他没有闭眼，他睁着眼，死死盯着上方那个越来越小的光点——那是老者悬浮的位置。
“规则变了是吧？”苏尘在心里默念，“好。我陪你玩。”
他的声音被虚空吞没。
下坠仍在继续，没有尽头。
系统界面在他眼前闪烁，但这一次，界面上的文字变了——不再是【元能回溯启动】，而是【未知错误】。
苏尘盯着那四个字，嘴角勾起一个笑。
未知错误。
对他来说，那是最好不过的消息。
因为错误，就意味着有Bug。
有Bug，就能修。
虚空深处，似乎传来老者的叹息声，又似乎是笑声，分不清。
远处，无数蓝色光点汇聚成一条河，把苏尘拖向更深的黑暗。
他不知道这次会去哪里，但他知道，他还会回来。
他从来都是这样——死一次，强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