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城门外,尘土飞扬。
苏尘站在一台由牛车底盘改造的“音波战车”上,双手叉腰,嘴角叼着一根草。战车的样子很丑——四个木轮子是从破马车上拆下来的,底盘用铁皮加固,车顶上架着四个大喇叭状的金属筒,每个都有脸盆那么大,用铁条焊接在一起,像一朵盛开的铁花。
玄机坐在驾驶位,手扶方向盘——不,是牛车原来的缰绳,被他改成了一个铁制的转向杆。他的表情很复杂,既兴奋又紧张,像一个第一次摸方向盘的新手司机。
“先生,这东西真的能跑?”玄机咽了口唾沫。
苏尘拍了拍车顶的铁皮:“放心吧,我造的东西,最多散架,不会爆炸。”
玄机的脸色更白了。
沈青衣站在战车后方,手持一把元能步枪——苏尘昨晚刚造出来的,用铁管和木托拼成,弹匣里装的是元能碎片。她面无表情地检查着枪膛,像一个职业杀手在验货。
这是第10次重生。
苏尘记忆保留10%,比上次多记住了1%——其中包括音波战车的完整图纸。他花了三天时间,把牛车底盘改成了移动音响平台,把四个喇叭筒调到了最大功率。
“目标:皇都城门。”苏尘举起右手,“出发!”
玄机猛推转向杆,战车轰隆隆地冲向城门。
城墙上,士兵们正在巡逻。
一个年轻的士兵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突然看到远处尘土飞扬中冲来一辆奇怪的车。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没错,是一辆长了四个喇叭的铁疙瘩。
“那是什么东西?”士兵指着战车,声音发颤。
队长眯着眼看了看,脸色骤变:“敌袭!关城门!快关城门!”
但已经来不及了。
战车冲到城门外一百步处,苏尘拍拍玄机的肩膀:“调频到最大。”
玄机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喇叭筒底部的元能输入口,全力注入元能。蓝色的电弧从他的掌心涌出,顺着铁条爬上喇叭筒,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滋——
声音尖锐得像用指甲刮黑板,城墙上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
苏尘却笑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盒子——那是他第六次死亡前藏好的电磁干扰装置,经过多次改良,已经可以播放预存的音乐了。他把盒子连接到喇叭筒的输入口,然后按下播放键。
重金属BGM从四个喇叭筒同时喷涌而出。
不是普通的音乐。那是被元能强化过的声浪——低音像地震,高音像针扎,中音像有人在耳边嘶吼。声浪肉眼可见地扭曲了空气,城墙上的尘土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士兵们抱头惨叫。有人从城墙上摔下来,有人捂着耳朵跪地呕吐,有人直接昏死过去。
“周武帝!出来听歌!”苏尘拿起改装麦克风——一根铁管加一个铜质喇叭口——冲着皇宫的方向吼。
他的声音通过电磁干扰装置放大,混在BGM里,像恶魔的低语。
战车轰隆隆地冲向城门。音波持续轰击着城门——两扇包铁的厚木板,原本可以抵挡投石车的撞击,此刻却在声浪中剧烈颤抖。
咔嚓——
第一条裂纹出现了。
像蜘蛛网一样,裂纹从城门中心向四周扩散。木板之间的铁钉开始松动,发出吱吱呀呀的惨叫。
“继续!”苏尘大吼。
玄机咬紧牙关,把体内最后一丝元能也注入了喇叭筒。蓝色的电弧更加密集,BGM的音量又上了一个台阶。
轰——
城门炸了。
不是被撞开的,是被音波震碎的。木屑和铁钉像弹片一样四处飞溅,守在城门后面的十几个士兵被掀翻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苏尘驾车冲入城内。
皇都的街道他来过一次——上次是从朝堂上被抬出去的。这次不一样,这次他是开着车进来的。
街道两旁的百姓尖叫着四散奔逃,商贩扔下摊位就跑,小孩子哭喊着找妈妈。苏尘的战车碾过石板路,四个喇叭筒还在咆哮,BGM在整个皇都上空回荡。
他一边开车一边吼:“三天三夜~三更半夜~”
沈青衣站在车后,面无表情地举起步枪,瞄准那些试图靠近的士兵。她不开枪,只是瞄准——那些士兵就被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
玄机扶着转向杆,脸色煞白:“先生,我们是不是太嚣张了?”
“嚣张?”苏尘大笑,“这才哪到哪!”
战车冲向皇宫。
皇宫前的广场宽阔平整,平日里是百官上朝的必经之路,此刻空无一人。苏尘的战车冲上广场,喇叭筒对准皇宫大门,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屏障从天而降。
屏障像一堵无形的墙,从天空直插地面,挡在战车和皇宫之间。音波撞在屏障上,像水花撞在岩石上,四散飞溅,无法穿透。
苏尘愣住了。
他见过元能,见过晶核,见过冲击波,但从没见过这种东西——这不是武器,这是领域。有人在皇宫上方布设了一个元能领域,把整个皇宫都罩了进去。
藏镜老者的身影出现在宫门上方。
他悬浮在半空中,双脚离地三尺,灰色长袍无风自动。双眼空洞,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但此刻却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操盘手,你太吵了。”老者的声音不大,但传遍了全城。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听者的心脏上,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下。
苏尘先是一愣,然后狂喜。
“活的数据!更大的Bug!”他跳下战车,仰头对着老者喊,“你是什么东西?前任操盘手?系统管理员?”
老者不语。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手掌张开,对准苏尘。
一道元能冲击从掌心喷出。
不是冲击波,不是能量弹,而是一道细细的光柱,像激光一样精准。光柱击中苏尘的胸口,他整个人像被高速列车撞到一样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四五圈,砸在广场的石板上,滑出去十几米才停下。
“先生!”玄机冲上去,扶起苏尘。
苏尘吐了一口血,胸口剧痛,肋骨至少断了三根。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像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
“快……扶我起来……”苏尘喘着气,手指在虚空中划动。
系统界面在他眼前闪烁,他疯狂地记录:
【新变量:藏镜老者,身份未知,战力S+,优先级S+。攻击方式:元能光柱,射速极快,不可防御。弱点:未知。下次路线:先升级队友,再试探他!】
老者放下手,看了苏尘一眼。
那一眼里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个老师在看着一个调皮的学生。
然后,老者消失了。
蓝色屏障也随之消散。
苏尘被玄机扶着站起来,胸口剧痛,每呼吸一下都像被刀割。但他笑了,笑得疯狂,笑得放肆。
“走。”他说,“先撤。”
玄机扶着他回到战车上。沈青衣跳下车,走到他身边,检查他的伤势。她的手法很熟练——撕开衣服,查看伤口,按压肋骨。
“断了两根。”沈青衣面无表情,“死不了。”
“当然死不了。”苏尘咧嘴一笑,“还要死很多次呢。”
玄机驾驶战车,调头冲出城门。皇都的士兵们跪在街道两旁,没人敢拦。
皇都的百姓站在屋檐下,看着那辆丑陋的铁疙瘩扬长而去,久久不语。
皇宫内,龙椅上。
周武帝浑身颤抖,脸色惨白。
他刚才亲眼看到了——藏镜老者出手了。那个坐在他龙椅阴影里几十年的神秘老人,那个从不说话、从不动作、几乎让人忘记他存在的活化石,居然出手了。
而且是为了阻止苏尘。
“他……他竟然惊动了那位……”周武帝的声音在颤抖,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身旁的太监总管低声问:“陛下,要不要加派人手追击?”
“追?”周武帝惨笑,“连那位都出手了,你让朕拿什么追?”
太监总管不敢再说话。
周武帝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向密室。他要去看那颗晶核,那颗他为之付出一切的元能晶核。他要确认它还在,确认它还在运转,确认他还没有失去一切。
密室内,晶核依旧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散发着蓝色的光晕。
周武帝伸出手,轻轻触碰晶核表面。
光晕突然加速,像在回应他的触摸。
皇帝松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没有看到的是,在符文墙的深处,一条虚线的光芒又暗了一些。
城外,破庙里。
苏尘躺在干草堆上,沈青衣正在给他包扎伤口。玄机蹲在门口,望着皇都的方向,一言不发。
“在想什么?”苏尘问。
玄机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个老者……他用的也是元能。但他的元能,比皇帝的还要纯,还要强。”
“当然。”苏尘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他是第一个操盘手。这个世界的元能系统,就是他建立的——或者说,他曾经是管理者。”
“管理者?”玄机不解。
“就是GM。”苏尘笑了,“游戏管理员。他负责维持这个世界的运行,防止有人作弊——比如我。”
“那你还要去试探他?”玄机的声音提高了,“你刚才差点被他打死!”
“所以才要先升级队友啊。”苏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现在太弱了,连他一招都接不住。等我给你们造几件趁手的兵器,再去会会他。”
沈青衣包扎完,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说:“你需要先养伤。”
“没时间。”苏尘摇头,“下一局,我要用完全不同的打法。”
他打开系统界面,开始规划下一次重生的路线。手指在虚空中划动,一行行文字快速跳出来:
【第11次重生路线规划:放弃主动进攻。优先收编更多队友。升级元能步枪为连发版本。研发元能护甲。目标:藏镜老者。】
沈青衣站在他身后,默默看着那些发光的文字。她看不懂大部分内容,但她看到了“藏镜老者”四个字。
“那个老者,”她突然开口,“他认识你。”
苏尘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你的眼神,不像在看敌人。”沈青衣说,“像在看一个……熟人。”
苏尘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更好办。熟人下手更狠。”
他继续规划路线,手指飞快,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玄机蹲在门口,看着苏尘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人真的不怕死。不是不怕,而是把死亡当成了工具。
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天才。
或者两者都是。
苏尘敲下最后一个字符,系统界面自动收起。他伸了个懒腰,扯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好了。”他说,“下一局,我要让那个老头亲口告诉我,他的Bug在哪。”
沈青衣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玄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破庙外,风声呜咽,像是在为皇都的士兵们哀悼。
系统界面在苏尘的视野角落闪烁,显示着一行小字:
【新变量已记录。优先级:S+。下次行动:先升级队友,再试探他。】
远处,皇都皇宫的阴影中,藏镜老者重新闭上了眼睛。
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弧度。
“第999号……”他在心里默念,“这一轮,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