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工坊里，苏尘猛地从简易床上弹起。
床板是用门板改的，垫着一层干草，躺上去硌得骨头疼。但苏尘不在乎——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硬板床，甚至觉得比前世实验室里的行军床舒服。
系统界面在他眼前炸开，蓝光刺眼：
【第9次开局，记忆保留8%。新道具：元能波动仪（已自动制造）。】
苏尘伸手一抓，床头木架上多了一个发着蓝光的圆盘状仪器。手掌大小，边缘是金属，中心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晶核碎片，表面流淌着细密的蓝色纹路。
“抓到你了。”苏尘嘴角上扬，眼神像猎人锁定了猎物。
他把波动仪塞进怀里，跳下床，大步走出山洞。沈青衣正在洞口磨剑，见他出来，抬起头：“这次去哪？”
“找人。”苏尘头也不回。
“找谁？”
“杀死我的那个人。”
沈青衣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把剑插回腰间：“我去杀了他。”
“不。”苏尘回头看了她一眼，“我去收他。”
深山茅屋前，术士正在打坐。
他叫玄机，名字是师父起的，寓意“玄妙机巧”。师父说他有天赋，是百年来元能感应最强的弟子，将来一定能成为国师。
玄机信了。
他花了二十年苦修，每天打坐十二个时辰，只吃一顿饭，只睡四个时辰。他把师父教的每一句口诀都背得滚瓜烂熟，把每一个手印都练到肌肉记忆。终于，他成了周武帝座下最年轻的元能术士。
皇帝给他封了个官，叫“元能供奉”，每月俸禄三百两银子，还赐了一座茅屋——不，是赐了一座山。整座山都是他的修炼场地，没人打扰。
玄机很满足。
他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觉得皇帝的恩赐是天大的福分。每次在战场上布设元能陷阱时，他都会默念一句“陛下万岁”，然后引爆晶核碎片，看着敌军在蓝光中化为灰烬。
他从未怀疑过什么。
直到今天。
茅屋前的石阶上，一个穿着破布衣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大摇大摆，双手插兜，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玄机睁开眼，眉头微皱。
他认出了这个人——苏尘，皇帝的钦犯，通敌叛国的赘婿。上次在战场上，他用元能陷阱炸死了这个人。不对，不是“炸死”，是“击杀”。那是他的职责，是皇帝的命令。
但为什么这个人还活着？
“你是谁？”玄机站起来，手按在腰间法印上，警惕地盯着苏尘。
苏尘吐掉狗尾巴草，从怀里掏出元能波动仪，举到胸前。蓝色的光晕在仪器表面流转，映亮了他的脸。
“你的同行——不对，你的‘上司’。”
玄机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受到了波动仪发出的元能频率——那是和他体内元能完全同频的波动。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仪器可以操控他的元能，就像操控自己的手指一样。
“不可能……”玄机喃喃自语。
苏尘按下波动仪按钮。
一道蓝色波纹从仪器中心扫出，无声无息，像水面的涟漪。波纹扫过玄机的身体时，他感觉自己体内的元能瞬间紊乱了——像一锅沸腾的水被突然浇了一桶冰水，法术哑火，法印失效，连手指都动不了。
“这是什么妖法？”玄机惊骇地后退一步。
苏尘收起波动仪，一屁股坐在石阶上，拍拍旁边的位置：“坐下，我给你讲个故事。”
玄机没有坐。他站在原地，死死盯着苏尘，像看一个怪物。
苏尘也不在意，自己盘腿坐好，开始讲：“你知道什么叫‘能量守恒’吗？”
玄机摇头。
“能量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苏尘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玄机的胸口，“你身上的元能，不是你的。”
玄机的脸色变了。
“你体内的元能，是皇帝从你们术士身上抽取的。”苏尘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教科书，“他养着你们，不是为了什么狗屁‘上天赐福’，而是为了把你们当人肉电池。你们修炼出来的元能，大部分被晶核吸走了，只留下一点点给你们维持生命。用完即弃，连渣都不剩。”
“不可能！”玄机的声音尖锐起来，“陛下说这是上天赐福！说我们术士是天选之人，元能是神明的恩赐！”
苏尘没有反驳。他从怀里掏出波动仪，再次按下按钮。这次不是攻击，而是显示。
波动仪的表面浮现出一张蓝色的光图——那是玄机体内元能的流向图。一条虚线从玄机的丹田出发，直指皇都方向，像一根无形的脐带，把他和皇帝连在一起。
虚线很粗，说明元能流失的速度很快。
玄机盯着那张光图，脸色惨白。
他看到了。他亲眼看到了自己体内的元能正在被抽走，像血液被抽离血管。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元能从他体内流向皇都，流向那个他忠心耿耿侍奉的皇帝。
“不可能……”玄机的声音在颤抖，“陛下说……这是上天赐福……”
苏尘站起来，拍拍土，走到玄机面前，把波动仪塞进他手里：“你自己看。”
玄机低头看着波动仪。仪器还在运行，光图还在跳动。他试着催动体内的元能，想让流向改变，但虚线纹丝不动，依旧直指皇都。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皇帝召他进宫，说有一件大事要密谈。他跪在御书房里，皇帝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说：“玄机啊，你是我最器重的术士，将来朕成神之日，你就是国师。”
他受宠若惊，喝下了那杯茶。
现在回想起来，那杯茶的味道怪怪的——甜中带苦，喝完以后浑身发热，丹田里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那是元能晶核的碎片。
皇帝把晶核碎片融进了茶里，种进了他的丹田。
从那天起，他就成了一颗人肉电池。
玄机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二十年苦修，二十年忠诚，换来的不是国师之位，而是一颗随时可以引爆的晶核。
“我想杀人。”玄机的声音很低，很低。
苏尘笑了：“杀谁？”
“皇帝。”
“好啊。”苏尘拍拍他的肩膀，“跟我干，我给你配‘元能法杖’，不用当电池，当法师。在我老家，你这叫‘新能源科学与工程’专业。”
玄机抬起头，看着苏尘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自信——像一个工程师在评估一件设备的性能，然后得出结论：这东西能用。
玄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猛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先生教我！”
苏尘没有扶他。他只是转身，朝山下的方向走去，丢下一句话：“起来吧。先跟我去偷点东西。”
玄机站起来，把波动仪小心地收进怀里，快步跟上。
身后，沈青衣从树后走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膝盖印，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
系统界面在苏尘的视野角落闪烁，自动更新：
【元能晶核吸附：4/7。阵营：1人（术士·玄机）。】
苏尘扫了一眼，嘴角上扬。
四颗了。还差三颗。
他看向皇都的方向，远处宫殿的轮廓在夕阳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下一个目标——偷皇帝的老家。”苏尘说。
玄机跟在身后，低声问：“先生，皇帝的老家……是皇宫吗？”
“是。”苏尘头也不回，“皇都地下有一座封神台，七颗晶核的最终归宿。皇帝把三颗晶核藏在里面，剩下的四颗散落在各地。我们已经有了两颗碎片，加上你体内的那颗，算三颗。”
“我体内的那颗？”玄机愣了一下。
苏尘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你不知道？皇帝在你丹田里种了一颗晶核碎片。等你体内的元能被吸干，那颗碎片就会自动回归封神台。”
玄机的脸色又白了。
“不过没关系。”苏尘转过身，继续走，“等你拿到元能法杖，就能把碎片锁在体内，反过来吸收皇帝的元能。”
玄机沉默了。他觉得这个年轻人不是在说大话，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就像说“太阳明天会升起”一样理所当然。
皇都，皇宫深处。
密室内，周武帝对着一颗漂浮的元能晶核低语。
晶核拳头大小，通体湛蓝，表面流淌着细密的纹路，像一颗被封印的心脏。它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道蓝色光晕向四周扩散。
周武帝伸出手，轻轻触碰晶核表面。
光晕突然加速，像被激怒的蜂群，在他的手指周围盘旋。
皇帝笑了。
“快了……”他低声说，“再死一批术士，朕就能成神……”
密室的墙壁上，刻满了远古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连接着一条虚线——通往全国各地术士的丹田。虚线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把整个大周朝的术士都编织在皇帝的掌心里。
“苏尘……”周武帝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阴冷，“你以为你能逃出朕的手心？朕才是这个世界的操盘手。”
话音刚落，密室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皇帝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但他没有看到，在符文墙的最深处，一条虚线的光芒突然变暗了。那条虚线连接的不是普通术士——是玄机。
玄机体内的晶核碎片，正在被另一个力量锁定。
皇都城外，苏尘、沈青衣、玄机三人站在一座废弃的土地庙前。
苏尘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系统生成的晶核分布图。七颗晶核的位置全部标注在上面，三颗在皇都地下，四颗散落在各地。
“第一站，东境荒原。”苏尘指着地图上最远的一个点，“那里有一颗晶核，守护者是一头元能巨兽。”
“巨兽？”沈青衣皱眉。
“对，远古文明的遗留物，半机械半生物，体内嵌着一颗晶核。”苏尘收起地图，“上次我死在它手里，这次不会了。”
“上次？”玄机忍不住问，“先生，你到底死了多少次？”
苏尘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不多，才九次。”
玄机张了张嘴，没说话。
沈青衣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他会死很多次，但每次都活过来。习惯就好。”
玄机沉默了。他开始怀疑自己跟错了人。
但下一秒，苏尘从怀里掏出一根铁棍——元能扳手——在手里转了一圈，蓝色的光晕照亮了他的脸。
“走吧。”苏尘转身朝东境方向走去，“先造几件趁手的兵器。你们的。”
沈青衣摸了摸腰间的短剑，没有说话。
玄机看着苏尘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人不像是在说大话。
他快步跟了上去。
系统界面在苏尘的视野角落闪烁，显示着一行小字：
【阵营：2人。下一目标：东境荒原·元能巨兽。】
远处，夕阳沉入地平线，天际只剩一抹暗红。
三人的影子在官道上拉得很长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