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口中那句轻飘飘的“去了一处天堂”，此刻回想起来，只觉得毛骨悚然。
什么天堂？
分明是有去无回的地狱。
瞿柚米攥了攥手心，转身朝着医生办公室方向走去。
她得把病人失踪的情况告诉乐晞，只是刚走到拐角，便迎面撞上一道匆匆走来的身影。
“蠢货走路，都不长眼睛？”
熟悉又欠揍的声音响起，瞿柚米抬眼一看，果然是李空浔。
她很想没好气地翻个白眼，但硬生生忍住了，只是冲对方道：“李医生这是急着去投胎不成？”
“我倒也想，可惜这鬼地方不收。”李空浔挑眉，目光在人身上随意扫一圈，像是察觉到什么，又很快收回视线。“晞晞醒了，等你消息。”
瞿柚米闻言也懒得再跟他斗嘴，侧身绕开人就往前走。
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李空浔嘴角笑意淡去几分，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待人走远，他才慢悠悠抬脚跟了上去。
医生办公室内，傅乐晞已经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破旧病历本，神色依旧清冷。
看到瞿柚米进来，她眼底才稍稍柔和几分：“情况怎么样？”
“都不见了。”瞿柚米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我一间一间都看过，病房全是空的，问npc，只说去了天堂，问玩家都说没见过或者没注意。”
傅乐晞指尖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和她所猜测的一样，这些人并非简单失踪，而是被某种规则彻底“清理”了。
瞿柚米犹豫一下，还是将刚才在病房里遇到镜中女子、以及对方提醒她收好床头卡的事情一并说了出来，末了补充道：“我把19床和17床的都收起来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李空浔便轻笑一声：“倒是机灵。”
瞿柚米瞪他一眼，没接话，只眼巴巴看着傅乐晞，等着她分析。
沉默片刻，傅乐晞缓缓开口：“床位，是这所医院的根基。
人可以换，病可以装，唯独床位对应的规则不会变。17床的人没了，可床位还在，它对应的规矩和作用自然也还在。
所以把床头卡收着是有用的。”
瞿柚米恍然大悟。
难怪镜中姐姐说逻辑很好懂，原来关键是这个——这所医院认床不认人。
“那那些消失的病人……”
傅乐晞抬眼，目光冷了几分：“要么，是违反了规则被抹杀；要么，是被当成‘祭品’送去了规则需要的地方。”
至于那个所谓的“天堂”，不过是游戏植入npc脑中，用来掩盖真相，应付其他玩家的漂亮说辞。
“对了乐晞，你为什么会提前知道这些人会消失？”
摇头，傅乐晞解释道：“我并不知道，只是有所猜测罢了。
登录医生电脑端，可以查看，发放或者修改医嘱，也可以看到自己主管病区内病人的就医信息。
正常来说，不管是npc还是像小米一样由玩家饰演的病人角色，都会有长期医嘱，但这些人的医嘱却是停止状态。”
李空浔倚在门框上，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戳中要害：“医嘱停了，就代表他们在系统里，已经与‘死人’无异了。只是不敏感的玩家根本看不出来，还以为这些人只是暂时不在病房。”
瞿柚米听完沉默，这才游戏的第三天，便已经死了这么多人，到后面只会越来越难。
办公室里气氛沉得发闷，空气里都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
傅乐晞垂着眼，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神色清冷淡漠，没应声，算是默认下人的这番话。
瞿柚米又想起镜中女人的提醒，还有那两张被她好好收着的床头卡，忍不住出声：“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恰好给了李空浔话头。
他收了平日里的戏谑模样，往前半步，目光落在傅乐晞身上，语气认真不少：“说实话，这副本水太深，靠单打独斗恐怕走不远。”
“不如我们联手。”李空浔直视着傅乐晞，坦然开口：“我们两队四人，相互熟悉又彼此互补，总比各自出手，独木难支的强。”
他说得坦荡，提议也确实稳妥，任谁听了都知道这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根本不想与人为伍，瞿柚米希冀的看着傅乐晞，等待人做决定。
傅乐晞始终神色未松，抬眼看向李空浔，眼底没有半分松动，反而藏着一层深深的忌惮与疏离，清冷的眉眼间满是戒备。
“不必。”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拒绝。“各自安分守己，管好自己就好。”
李空浔眉头微挑，倒没恼，只是语气沉了些：“傅医生没必要如此防备。眼下医院里的规则，你我心里大多都清楚，联手不是拖累，是双赢，不是吗？”
“我信不过你。”傅乐晞直言不讳，目光清冷锐利，直直看向他。“这所医院的规则本就暗藏算计，我不会把自己和小米的后背，交给一个满腹诡计之人。”
如果是孟旭来求合作（不带李空浔），她可能也许还会认真思索一下可行性，毕竟那傻大个真就除了块头大一点，武力值高一些，真没丝毫心眼可言。
再直白一点，就是孟旭蠢，比较好拿捏，而李空浔心眼太多，从来都不是合作的优选。
瞿柚米愣了愣，没想到傅乐晞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还把话说得如此直白。
李空浔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彻底淡去，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行吧，虽然被拒绝有点伤心，但还是勉强可以接受，希望晞晞以后能改变主意哦～”
听着只感觉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瞿柚米没想到李空浔还是个臭闷sao。
……
游戏第三天，入夜。
奇数楼层病房里所有npc同前天晚上一样，凌晨十二点准时“变异”，浩浩荡荡出发前往上或下的偶数楼层。
傅乐晞和瞿柚米待在病房里，锁着门一夜无事。但耳朵尖的傅乐晞听出隔壁房间里有动静——没猜错应该是多男一女正在实施造人计划。
瞿柚米也听到隔壁房间有点动静，但不太清楚具体是什么，问了傅乐晞一嘴，也只被回答“可能在抢地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