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丢了满满都是你的女孩》
窗外又下起了雨,雨滴顺着玻璃滑落,像极了那年夏天流不完的泪。
沈知言站在落地窗前,夹着没点燃的烟。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的穷小子!
如今的他,西装革履,手腕上戴着名贵的机械表,身后是灯火辉煌的城市。
可他的心,却像这灰蒙蒙的天空一样,空荡荡的。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个很久没联系的老同学发来的视频链接——《风雨中的诺言》。
视频里,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侧身站在雨里,眼神倔强又深情。
那是顾晚。是他这辈子到死都忘不了的人。
“人变优秀以后再去爱一个人,已经来不及了……”视频里的旁白念着这句扎心的台词,沈知言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记忆的闸门被冲开,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十年前,沈知言还是个一文不名的美术学院学生。那时他穷得只剩下一身热血和对绘画的执着。
在那间闷热的画室里,顾晚总是坐在他斜对面。
她不算惊艳,但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眼神里总是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
“沈知言!你看看你画的这是什么?简直是灵魂画手!”
顾晚总是毫不客气地抢过他的画笔,嘲笑他的调色盘像是一锅乱炖。
沈知言也不恼,嘿嘿一笑:“那还不是因为有你这个‘监工’在旁边捣乱,灵感都被吓跑了。”
“贫嘴。”顾晚撇撇嘴,却又忍不住凑过来看他重新画。
那时的爱情很简单。画室停电了,两人就点着蜡烛画画;饿了,就分吃一碗廉价的牛肉面;下雨了,顾晚没带伞,沈知言就把唯一的伞倾斜给她,自己淋得像只落汤鸡。
“沈知言,以后你出名了,会不会不要我了?”有一次,顾晚靠在他肩膀上,轻声问。
年轻的沈知言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瞎说什么!等我开了个人画展,有了第一桶金,我就娶你!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天天给你买最新款的包包!”
顾晚笑得很甜,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毕业后,现实给了沈知言当头一棒。
画展屡次碰壁,投稿屡屡被拒。
看着身边的朋友一个个西装革履,开着豪车,而自己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自卑像野草一样疯长。
顾晚的父母开始给顾晚安排相亲。
那个富二代开着保时捷,带着昂贵的礼物来到画室,趾高气扬地对沈知言说:“这就是你所谓的艺术?穷酸。”
那一刻,沈知言的自尊心碎了一地。他看着顾晚,渴望她能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哪怕只是握紧他的手。
但他看到的,是顾晚尴尬又不忍的表情。
那天晚上,沈知言喝了大醉。他对着顾晚吼:“你走!去找有钱人吧!我不配!”
顾晚哭了,眼泪决堤:“沈知言,你清醒一点!我不是嫌弃你穷,我只是不想看你这么痛苦地死撑!”
“可是我不想拖累你。”沈知言别过脸,不敢看她,“顾晚,你值得更好的生活。跟着我,你会受苦的。”
从那天起,他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她。他拒绝她的接送,拒绝她的关心,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没日没夜地画。
有一天,顾晚红着眼眶问他:“沈知言,你是不是想赶我走?”
沈知言背对着她,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沙哑:“你一步一步把我推开的……是你自己要走的。”
顾晚绝望地看着他,良久,苦笑着转身离开。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她穿那件米色的风衣。
后来,沈知言真的火了。他的画作被拍出了天价,他成了炙手可热的艺术家。
他有了豪宅,有了跑车,有了无数的追捧者。可那个会在雨天给他送伞、会把温好的牛奶递到他手里的女孩,不见了。
他疯狂地找她,却得知她早已嫁作人妇,听说日子过得平淡而安稳。
沈知言站在她曾经住过的老小区楼下,仰头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窗内透出的灯光很温暖,却没有一盏是为他而留。
他想起了视频里那句新的旁白,也是他此刻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如果有一天,你回头找不到我了,请记住,我曾经付出所有的真心,也孤独地等过你。是你一步一步把我推开的,情出自愿,事过无悔,舍不舍得都算了吧。”
他点燃了那支烟,火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烟雾缭绕中,他仿佛又听到了顾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叹息:
“沈知言,你听好了。眼泪换不来偏爱,委屈换不来例外。当你耗尽我最后一次热情的时候,心就彻底凉了。没有谁的热情经得起无尽消耗,再滚烫的心,不被珍惜,也终究会慢慢变淡……”
他掐灭烟头,轻声呢喃:“是啊,终究是我……弄丢了那个满眼都是我的女孩。”
(故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