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灯闪了三下，任杰手掌一翻，干扰弹就不见了。共享空间的入口动了一下，像水面被风吹了一下，然后又安静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手指还有点麻。这是新装的提醒功能，每次分身拿东西，主身都会感觉到一点电流，像是被人用牙签轻轻戳了一下，知道东西被拿走了。
“这感觉……还挺特别。”他小声说了一句，顺手把桌上剩下的两个原型也收进空间，改名叫“EMP-01实战版”，放进“防御装备”里。空间里已经有很多东西：从东欧拿来的能源块、南极挖到的金属板、东南亚搞到的武器箱……现在又多了三个银灰色的小装置，静静放在角落，等著用。
他没急着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慢慢散开，连上了分身们的网络。全世界有成千上万个他正在活动。有的在废墟里吃干粮，有的穿着防护服搬东西，有的骑着野猪穿过沙漠。他们能看到彼此的画面，记得同样的事，但互不打扰，就像一台电脑开了很多窗口。
“所有在北纬30度以上的分身，进入二级警戒。”他在心里下令，语气像发群消息一样平常。
很快，脑子里传来几声“叮”，是系统提示权限更新成功。接着，三个画面同时出现：
波兰的一个分身趴在教堂塔楼，伸手一抓，手里多了枚干扰弹，掂了两下塞进衣服里。
乌克兰的一个分身站在辐射区，站起身抬手一握，拿到设备后马上打开保险，抬头看天。
罗马尼亚的一个分身坐在雪地里啃土豆，突然停下，右手一抬，干扰弹出现在掌心，笑了笑继续吃。
“动作够快。”任杰睁开眼，嘴角一扬，“这么多分身白用，总算没掉链子。”
他活动了下手腕，刚才连一下太耗神了，毕竟一下子调动上千个分身不是小事。但效果不错，反应时间不到0.3秒，比预想的还快。只要鸟群出现，最近的分身马上就能拿出装备，不用等他送。
但他开始犹豫要不要马上发给所有人。
他看着操作台出神。共享空间是他最重要的东西，里面全是重生后攒下的家当。每样东西都是分身冒险抢来的，有些地方去了好几次才凑齐。干扰弹虽然做出来了，但数量不多，真要全发下去，得让上百个分身去复制生产。
而且万一哪个分身运气差，刚拿出来就被鸟群发现，人和装备一起没了，那就白忙了。
他手指敲了两下桌子又停住。这个动作一出现，说明他在纠结。以前当程序员时，代码跑不通就爱敲键盘，现在敲桌子，其实是脑子转不动了。
“不行，不能全发。”他自言自语，“先给前线的人用。”
他打开系统，在权限那里加了限制：只有执行防御任务、并且离战斗区域五十公里内的分身才能拿干扰弹。其他人想拿？不行。
他还设了个追踪功能——每次有人取用，设备会自动记录时间和地点。要是丢了，他能立刻知道最后在哪出现过。等于每个弹都有定位。
“谁敢私藏不交，下次连瓶水都别想捡。”他哼了一声，随口念了一句，“白嫖开心，贪污吃盒。”
弄完这些，他心里踏实多了。东西存进去不算完，怎么管才重要。他不怕别人偷，就怕自己人乱来。这些分身听他命令，但都有自己的行动能力，真有个别想自己干，也不是不可能。
正想着，眼前跳出一条警报。
【高空发现热源集群，特征符合变异鸟群，位置：北纬38.7°，东经116.2°，距主基地约420公里】
任杰眉毛一跳，点开报告。画面是卫星图加红外扫描，一群红点排成V字快速前进，高度三千米，速度一百八十公里每小时，直奔避难所西侧。
“来得挺准。”他站起来，裤兜里的军刀轻轻碰腿，发出哒哒声。这声音让他安心，像倒计时。
他调出鸟群过去的数据，和前几天对比。这次路线更隐蔽，绕开了已知的防空点，明显学聪明了。队形也更密，不像找吃的，倒像有组织的进攻。
“打头，断指挥，九秒僵直，够我们赢。”他低声说，像给自己鼓劲，也像在练战术。
他知道这些鸟后面一定有人控制。上次破解的信号太整齐，不可能是动物自己弄的。现在又来了，很可能是冲补给线来的。上次炮阵让他们吃了亏，这次回来肯定有新招。
但他不怕。
他手里不只是一个弹，是一整套体系。靠无限分身和共享空间，能做到瞬间送装备。别人打仗靠调兵，他靠“一秒到位”。只要东西在空间里，全球任何地方都能马上拿到。
他走到墙边，拿起卫衣穿上，拉链拉到下巴。镜子里的男人脸色有点白，眼下有黑圈，但眼神亮，透着一股劲。不像科学家，也不像战士，倒像个通宵改完bug的程序员。
“行了。”他对镜子点点头，“该收账了。”
他最后检查一遍空间：三枚干扰弹准备就绪，电池、信号模块、外壳也都放好了。所有前线分身权限已更新，随时能响应。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稳。灯光随着他走动一盏盏灭掉，只剩桌上那杯冷咖啡还反着光。焊锡卷成一团，旁边有几个烧坏的电路板——是昨天失败的证明。
他没回头。
推开门时，走廊的光照进来，落在他左手上。那只手微微抬起，像要打开空间。空气轻轻动了一下，像叶子划过水面。
远处天边，一片紫黑色的云慢慢压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