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小欧?”
估摸差不多时,做老师的便来检查作业了。
“陈叔,先谢谢你的费心了。”
面对仙谷主人,身为教师的欧阳代荣心里早就充满了感激。
“费什么心了,小欧?。”
看样子,人一定有所进入了,不然不会这么有感觉。但做老师的,还是要实际检验一下,以确认人所谓费心,是不是真正达到了目的。
“陈叔,你给准备的这些,让我对这几天你所讲、所教、所叮嘱,好像一下都有了切实体验。”
不由再次回味之中,欧阳代荣随即放下了手里仍在琢磨的根材。
“是吗。说说看?”
仙谷主人顺手拿起一件人已大致定型的根材一边审视,一边有问。
“陈叔,初步感觉,形态简单的,不管是构思还是删减去留,好像都不太费神,很快就能确定,比如陈叔手上的这一个……
稍微复杂的,只要抓住根材自然特点和具象特征,几次周全对比,也能有所决断,比如这两个……
可这个根材,虽反反复复,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下不了决心……”
“好、好!
你说的这一切,和我设想,几乎没什么大的出入。
这个根材,正如你刚才审视构思一样,那删减去留,我也有些犹豫。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拿来让你体验体验,同时看看,能不能帮打开些思路。
小欧,从你这里,我不仅更加相信根雕是发现的艺术,还更为确定,根雕还真是一门可以自学、甚至可以无师自通的艺术啊。”
看了人所交作业,听了人体验感觉,仙谷主人更是确定了自己的认知。
“陈叔,体验过程中,我好像发现了一问题。”
欧阳代荣却是趁机抓住了。
“你说?”
“陈叔,作品构思及想象剪裁中,自觉不自觉,是不是就要考虑配座的问题?”
“这——好、好!”
仙谷主人闻问先是一愣,转瞬就有些抑制不住内里兴奋了。
“陈叔……”
“人做根雕,只要具备相应素养,一切都不是问题呀!”
仙谷主人,更是有些自得的样子。
“陈叔……”
“小欧,你这问题,我是这么想的。”
“陈叔,给说说?”
“我想,根雕配座,对你而言,可以说不是问题。”
“不是问题?”
“即便之中有什么问题,那也和处理主体问题一样,一是随经验的增加,问题自然而然就会得到很好的解决;二是有些问题,不仅对你、对我了,不管对谁,不说始终都是一问题,就那不同情况问题的解决,效果或也总是有些难以周全的。”
“陈叔,有明师指点,乃人进步最大幸运。既然学生已得天眷顾,还望陈叔给说说,为什么不仅对谁都是问题,且那问题解决效果难以周全之难,又难在了哪里,不知可不可以?”
“小欧,实话实说,对这一问题,以前很长一段时间,我还真没怎么上心。”
“那……”
“小欧,我之所以说那解决之道,还有些难以周全,应该也是这中经验的总结。”
“经验的总结?”
“是这样的,小欧。
我长时间呆在这相对封闭的沟里,对根雕艺术进步的敏感,多多少少,难免就会有些迟钝,何况还这个年纪了。”
“陈叔……”
“真的,小欧。
岁数大了,人的精力,肯定一年不如一年;人的心气儿,自然也会有所减退的。
比如吧,那《花卉盆景》所刊根雕作品有些配座,虽是叫人眼睛一亮,但也就一亮而已。再加上我已习惯就地取材,有些配座,即便不如人意,也就勉强了。
前年春节,我那也喜欢根雕的老大,不仅有心从城里给带来了几个雅致的人工底座,还刻意和我讨论了相关话题。要没这个垫底,今天你这个问题,我还真不知怎么应答、怎么展开了。”
“陈叔……”
“这样,小欧。能不能先说说你刚才有关配座的一些感觉?”
仙谷主人想了想。
“陈叔。我感觉,根雕具象定型时,本身就有一个最佳观赏面并角度的问题。自然而然,如何固定、怎么合适,是不是就会要求你去思考配座问题了?”
“小欧,仅此一点,你就比我强。”
“陈叔……”
“你说得对。
根雕创作,本就一个整体。很多时候,主体和配座,必须放在一起去构思。
之中如我前面所说,这里不仅要把握主体那主要观赏面形神的立体效果,还要尽可能照顾到整体美观、整体协调。所以,不管是主体还是配座,之间细节把握、细节处理就显得特别重要。或许只有这样,那删减去留,才有才会于整体恰到好处。”
“恰到好处?”
“是的,这也我经验教训了。”
“怎么讲,陈叔?”
“对根雕刚感兴趣时,或由于出发点原因,我是把主体基本定型或大致弄得差不多时,才去考虑配座的问题。而当底座与配时,有些地方,才发现自己已犯了难以弥补的错误。”
“难以弥补的错误?”
“是啊,正因为一开始没有整体构思、整体考虑,那删减,就没留足够的余地。特别是有些形态比较复杂及有某些缺陷的,本可通过配座与相互微妙协调来凸显具象特征或改善视觉效果的,就更是叫人后悔不已了。”
“后悔不已了?”
“是啊,小欧。
你知道,大多作品,必须配座。而根雕作为一个整体,其中任何一个部分,是不是都是相关相连;任何一个细节,是不是都会影响视觉效果更作品的成功与否?”
“还真是的,陈叔。”
欧阳代荣想了想。
“不仅如此,根雕自然天成,或曰‘七分天成’那艺术特点,既决定了有些细节人工无能为力的微妙,更决定你只要犯下了错误,也就基本失去了挽回的机会。所以,我说你比我强的道理,也在这里。”
“陈叔……”
“对了,小欧,你注没注意到,我给你那本《根艺创作与欣赏》,之中是不是几乎就没怎么提配座的问题?”
“还真是的,陈叔,我一点儿印象也没有。或许如此,刚才我才说,我好像发现了一问题什么的。”
“你想想,这为什么?”
“陈叔,听了你方才所言,我还真不知怎么回答了。”
“是啊,说不是问题吧,我刚才又说得那么重要;说是问题吧,为什么可以著书立说的,却又没注意到呢?”
仙谷主人笑了笑。
“陈叔……”
“小欧,我是这么看的。”
“说说,陈叔?”
“这个问题既重要,又不重要。”
“既重要,又不重要?”
“所谓不重要,如我方才所说,根雕作为一个整体,配座和处理主体问题一样,不仅是一体考虑,且随经验的成熟,问题自然而然就会得到很好的解决,因为,它本身就是创作的有机组成部分。或许如此,有些相关论著,才没于中专门列章、专门提及吧。”
“有道理。”
“说它非常重要,因为,它既是创作的不可分割,也有其相对的区隔。不仅如此,那区隔有些问题的解决,还因情况的不同,尺度非常地宽泛。所以,我才有叹,配座有些问题,对谁都是问题。而之所以如此,就在那问题的解决,是不是最终好像还没一个相对客观的确定。”
“哦……”
欧阳代荣明显有些进入思索状态的样子。
“小欧,你看啊。
或许也正因为这一情况有些特别、有些复杂,还有实实的不确定,有关论述,是不是才不好不便于之展开呢?”
“这……”
眼下欧阳代荣对这一问题,当然无法具体深入了。
“不过,话说回来,还是有人注意到了其中问题的重要,并进行了专门的探讨。这间,我自己不仅有一些实际体会,那后也留心了见诸报章杂志相关文章,好像可以给说过大概什么的。”
“陈叔……”
“小欧,你看一下,现什么时间了?”
仙谷主人这时却一下打断。
“哟!都快十二点了。”
欧阳代荣楞了一下,随即抬手看了看表。
“是啊,刚才我回返的时候,都十一点了。
这样行不行,小欧。等吃了午饭,我们再细聊好不好,不然你唐姨又该来催了?”
“行!我听陈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