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在度假村的餐厅里吃的。
餐厅不大,一共只有五六张桌子,每张桌子都被竹帘隔开,形成了半封闭的私密小空间。菜单上的菜品不多,但每一道都很精致——刺身拼盘的摆盘像一幅画,烤和牛的火候恰到好处,松茸汤的味道鲜美到让人想舔碗。
米琳涅吃得不多,但每一道菜都吃得很认真。她会先看,再闻,然后小口小口地品尝,偶尔发出一声“嗯——好吃”的感叹。邱月璃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觉得这也是她的一种魅力——一个对生活有热情的人,不管是对食物、对温泉、还是对感情,都会投入同样的认真和专注。
饭后,两个人从餐厅出来,沿着石板路慢慢地往回走。
度假村里的灯光不多,只有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石灯笼,散发着柔和的暖黄色光芒。竹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远处的山影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深沉的暗色,天上有几颗星星在云层的缝隙里若隐若现,不太明亮,但足够真实。
两个人并肩走着,手臂偶尔碰在一起,又分开,又碰在一起。谁都没有主动去牵对方的手,但谁都没有刻意躲开那些触碰。
回到房间门口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房门是传统的日式推拉门,木质的门框上贴着一层半透明的和纸,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把整扇门照得像一块巨大的、温润的玉。门口放着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情侣专用一号房”几个字。
邱月璃伸出手,拉开了门。
房间比他想象的要大。最显眼的是一张圆形的床,直径大概有两米五,床品是深灰色的,枕头整齐地排列在床头,被子平整得像一面没有水波的湖。床的对面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窗外是一个小小的日式庭院,院子里种着几棵细竹和一块长满了青苔的石头。床头柜上,一个小托盘里整整齐齐地放着几枚银白色的包装——套套,被放在最醒目的位置,像是在无声地宣告这个房间的“用途”。
两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有先进去。
空气里有淡淡的榻榻米香味和洗浴用品的柑橘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的嗅觉氛围。窗外的夜色很深,庭院里的石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把竹子的影子投在落地玻璃窗上,像一幅水墨画。
“得先洗澡啦。”邱月璃打破了沉默,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嗯。”米琳涅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进房间,邱月璃把帆布包放在床边的椅子上,转身准备去浴室,米琳涅拉住了他的卫衣袖子。
“你只穿着泳裤,感冒怎么办。”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先去洗吧,别着凉了。”
“没事,你先——”
“你去。”米琳涅打断了他,“如果你身子出了什么问题,粉丝可是会问责我的。我可是你的专属助理,得对你的身体健康负责。”
邱月璃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哎呀呀,姐姐你好专业。”
“哼,那是。”米琳涅说着,嘴角微微翘起,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米琳涅收回了手,转过身,朝浴室走去。走了两步,她回过头来,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声音说:“进来呀。一起洗。”
邱月璃的心跳漏了一拍。浴室不大,但足够两个人转身。地面是深灰色的防滑石材,墙面贴着米白色的马赛克瓷砖,淋浴区用一扇玻璃门隔开,里面有两个花洒头并排安装着。热水打开的瞬间,蒸汽升腾起来,在玻璃门上凝结成一层薄薄的水雾,让两个人的轮廓变得模糊而朦胧。
米琳涅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她的头顶浇下来,顺着她的头发、脸颊、脖子一路往下流。她的比基尼湿了水之后紧紧地贴在皮肤上,黑色的面料和雪白的肌肤形成了极强烈的视觉对比。她没有摘胸罩,没有脱内裤,就那样穿着湿透的比基尼站在热水里,低着头,任由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
邱月璃站在她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水汽在他们之间织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帘幕。
米琳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紧张,有期待,有羞涩,有一种“不管了就是现在”的决绝。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他的面前,伸出手,指尖放在了他泳裤的边缘。
邱月璃没有动。
米琳涅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小心地、像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一样,把他的泳裤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