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纪十八年四月十二号
“它就那样持续拔高、持续变细,一点点向上延伸,高度不断突破极限。我当时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心底只剩下极致的恐惧,本能地想要转身逃跑。可诡异的是,我的身体彻底僵住了,双脚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地面上,浑身肌肉僵硬麻木,四肢完全不听使唤,连眨眼、转头都做不到。”
“我只能死死地盯着天台那个不断拉长、不断拔高的诡异黑影,眼睁睁看着它的身形越来越扭曲、越来越恐怖,看着它无声无息地蜕变。”
“更吓人的是,全程寂静得可怕。”阿凯的声音微微哽咽,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深夜的风明明还在吹,路边的杂草还在晃动,可那一刻,所有的风声、环境噪音仿佛全都消失了。整片天地死寂无声,安静得能清晰听到我自己心跳声,扑通、扑通的,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就在我快崩溃的时候,那个被无限拉长的黑影,那颗头,开始一点点地向下垂。”
“它没有转动身体,仅仅是头颅诡异的弯折下垂,朝着我站的方向,缓缓低垂,像是在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的我。寒意顺着我脚底直冲头顶,我浑身冰冷,头皮发麻,那种被未知诡异死死锁定的窒息感,让我几乎窒息。”
“我当时彻底慌了,拼命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看、不要对视,赶紧闭眼。我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猛地闭上双眼,死死咬紧牙关,不敢睁开分毫。我就这么紧闭双眼,不知道过去多久,感觉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才敢一点点睁开眼睛。”
说到这里,阿凯停顿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了更恐怖的画面,呼吸骤然急促,胸口微微起伏,脸色白得毫无血色。
“天台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了。”他低声说道:“那个不断拉长、无比诡异的长身黑影,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那一刻,我放松下来,长长松了一口气,只当是自己连续熬夜、过度疲惫,精神恍惚产生了严重幻觉。”
“我心里不停安慰自己,都是假的,只是眼花而已。抬手想要摘下脸上的夜视眼镜,准备赶紧离开这个吓人的地方,尽快回家。可就在我手指刚刚碰到镜框、准备摘下眼镜的那一瞬间,我透过眼镜的反光,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抑制不住的惊恐与颤抖,身体微微发抖,眼神里满是绝望的后怕:“它根本就没有消失!”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移动过来的,全程没有半点声音、没有半点动静,悄无声息地就出现在了我的身后。它那被无限拉长、纤细诡异的身形,正静静地伫立在我身后的路灯杆最顶端!”
“那天夜里大雾浓重,夜色漆黑,路灯的阴影厚重暗沉。它身形太过细长、太过单薄,完美融进了路灯的黑影和无边的夜空里,哪怕近在咫尺,也根本察觉不到分毫。”
“可我的夜视眼镜不一样!”阿凯双手微微颤抖,语气里满是崩溃,“夜视镜能穿透夜色和雾气,镜片的反光里,将它那扭曲、细长、怪异到极致的身形映照得一清二楚!”
“它还在长!”他加重语气,声音带着哭腔:“哪怕已经近在咫尺,它依旧没有停止,身体还在一点点、缓缓地继续拔高、继续拉长。那颗没有任何五官、惨白一片的头颅,正一点点缓缓向下垂落,慢慢、慢慢地靠近我的头顶,一点点贴近我的眉眼。”
“我能清晰感觉到,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死死笼罩着我的全身,像是无数根冰针贴着皮肤游走。那种被异物死死盯住、无处可逃的窒息感,彻底击溃了我的心理防线。”
“那一刻我彻底疯了,再也顾不上害怕,顾不上身体僵硬,用尽全身所有力气,猛地挣脱了那股无形的禁锢,不顾一切地狂奔起来。我连头都不敢回,拼了命地冲出那条阴森的辅路,一路狂奔,不敢停歇,连夜冲回自己的出租屋。”
“回到家后,我第一时间锁死门窗,拉上所有窗帘,把自己死死锁在卧室里,整整一周不敢出门、不敢开窗、不敢开灯。那几天我夜夜失眠,一闭眼就是那个细长诡异的黑影垂着头看向我的画面,反复惊醒、浑身冷汗,彻底被恐惧困住。”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身边所有朋友、同事,可没有一个人相信我。所有人都觉得我是长期熬夜、精神压力太大,导致精神失常、产生臆想,全都劝我好好休息、调整心态,没人愿意相信我遇到的是真实存在的诡异东西。”
阿凯说完长长一段经历,整个人彻底脱力,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眼底满是疲惫与绝望。这段无人相信的恐怖经历,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整整一年,让他日夜煎熬、不得安宁。
房间里彻底陷入死寂,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杜明堂听完全程,后背早已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浑身汗毛直立,只觉得头皮发麻,心底翻涌着浓浓的寒意。此前听故事时的轻松戏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惊悚,他终于明白这则都市怪谈为何能吓坏无数夜班打工人。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天笑寒,想要看看他的反应。
而天笑寒自始至终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眼底却褪去了所有笑意,变得格外深沉凝重。他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摩挲着膝盖,脑海中飞速梳理着阿凯讲述的所有细节。凌晨空城、深夜独行、高楼凝望、无限拉长的身形、隐匿于黑暗、唯夜视镜可见、无声无息近身。
所有诡异的特征、反常的细节,层层对应,绝非幻觉那么简单。这根本不是所谓的精神失常、熬夜眼花,而是真实存在、极具针对性的诡异凶煞。
两人四目相对,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认真。这桩看似虚无缥缈的都市怪谈,背后隐藏的,是一桩真实且凶险的灵异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