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治疗的序章
书名:逆袭之疤:总裁的蝴蝶印记 作者:悬疑故事汇 本章字数:3292字 发布时间:2026-07-03

治疗开始的那天清晨,苏黎世下起了小雨。

雨水敲在病房的窗户上,蜿蜒出细密的水痕。温以宁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心里也像压着一层阴云。陆嚣在给念念穿衣服,动作很慢,很轻,但手指微微颤抖。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今天格外安静,不哭不闹,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

八点整,护士推着车准时来了。

“早上好,陆先生,温小姐。”护士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德国女人,金发碧眼,笑容温和,“我们现在要给陆念琛小朋友抽血,之后会用靶向药。整个过程大约需要四个小时,期间我会一直在门外,有任何情况随时叫我。”

温以宁点头,把念念抱到病床上。陆嚣握住了儿子的手。

护士的动作很熟练,消毒,扎针,抽血,一气呵成。念念只哭了一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陆嚣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念念最勇敢了,对不对?”

念念抽泣着点点头,小手紧紧抓住爸爸的手指。

血抽完了,护士把三管血放进密封袋,贴上标签,又拿出一个小药瓶。

“这是今天要用的药,需要静脉注射。”她说着,准备好注射器,“可能会有点疼,但很快就好。”

针头刺进念念细小的血管时,小家伙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温以宁的眼泪也跟着掉下来,但她强忍着,轻轻拍着念念的背:“不哭不哭,妈妈在,爸爸在……”

陆嚣的眼睛也红了,但他咬紧牙关,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生病的时候。那时父亲还在,也会这样握着他的手,说“嚣嚣不怕,爸爸在”。可后来,那只手松开了,再也没握回来。

药液缓缓推入。

念念哭累了,抽泣着睡着了。护士拔了针,用棉签按住针眼。

“好了。现在需要监测四小时,每半小时记录一次生命体征。如果一切正常,今天就可以回病房休息了。”

她调好监护仪,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推着车离开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和窗外细密的雨声。

温以宁坐在床边,握着念念的手。陆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雨越下越大了。

“他会没事的,对吗?”温以宁轻声问,像是在问陆嚣,也像是在问自己。

“嗯。”陆嚣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会没事的。”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没有新消息。昨天那条短信之后,陆建国没有再联系他。也许真的听话地在外面等,也许……已经离开了。

陆嚣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希望他等,又怕他等。希望他来,又怕他来。

矛盾得像一团乱麻。

半小时后,护士进来记录生命体征。念念的心率、血压、血氧都正常,体温也正常。温以宁稍微松了口气。

一小时后,第二次记录,依然正常。

两小时后,念念醒了,精神看起来不错,甚至对温以宁笑了笑,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温以宁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

三个半小时,一切正常。

四个小时,最后一次记录。

护士仔细检查了所有数据,然后笑着宣布:“一切正常,没有不良反应。第一阶段第一天的治疗很成功。”

温以宁的眼泪“唰”地掉下来,这次是喜悦的泪水。她俯身紧紧抱住念念,在他脸上亲了又亲。

陆嚣也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那我们现在可以回病房了吗?”温以宁问。

“可以了。”护士点头,“明天同一时间,继续治疗。连续一周,如果都正常,就可以进入第二阶段。”

她帮忙整理好东西,推着车走了。

温以宁抱着念念,陆嚣提着东西,三人走出治疗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病人和家属。走到电梯口,陆嚣忽然停住了脚步。

温以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走廊尽头的休息区,靠近窗户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陆建国。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外面套着米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没有看,只是望着窗外的雨。他的侧影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单薄,格外孤独。

他似乎感觉到了目光,转过头来。

看见他们,他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站起来,但又不知道该不该走过来,僵在那里,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陆嚣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按了电梯。

“我们走楼梯吧。”他对温以宁说,“人多,电梯挤。”

温以宁知道他在找借口,但没拆穿,点点头。

三人走向楼梯间。

陆嚣的脚步很快,温以宁抱着念念,有些跟不上。他意识到,放慢了速度,但还是没有回头。

走到一楼,推开安全门,走进大厅。

雨还在下,大厅里人来人往。陆嚣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帘,犹豫了一下。

“我去叫车。”他说。

“陆先生。”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秘书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大伞。

“陆总让我送你们回酒店。车就在外面。”

陆嚣没说话,只是看着陈秘书。

陈秘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陆嚣,”温以宁轻声说,“雨大,念念不能淋雨。”

陆嚣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走吧。”

车子就停在门口,是一辆黑色奔驰,和昨天那辆一样。陈秘书撑着伞,护着他们上了车,自己坐进驾驶座。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车流。

雨刮器有规律地摆动,刮开一片又一片水幕。苏黎世的街道在雨中显得朦胧而清冷,行人匆匆,车辆缓缓。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念念咿咿呀呀的声音。小家伙今天很兴奋,也许是因为治疗顺利,也许只是因为坐车。

“治疗……还顺利吗?”陈秘书忽然开口,从后视镜里看他们。

“顺利。”陆嚣简短地回答。

“那就好。”陈秘书说,“陆总很担心,一直在外面等。他本来想进去,但又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怕陆嚣生气,怕念念害怕,怕打扰治疗。

陆嚣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

温以宁抱着念念,轻声问:“陈秘书,你跟了陆总多久了?”

“七年了。”陈秘书说,“陆总是个好人,对员工很好,对朋友也很仗义。就是……太孤独了。这七年,我没见他笑过几次。直到上个月,他接到你们的消息,说可以来瑞士治病,他才……”

他顿了顿,意识到自己说多了,闭上了嘴。

陆嚣还是没说话。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陈秘书撑着伞送他们进去,然后又递过来一个保温袋。

“这是陆总让酒店准备的午餐,都是按照营养师建议搭配的。还有念念的辅食,是特别做的,容易消化。”

温以宁接过:“谢谢。”

陈秘书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陆嚣忽然开口。

陈秘书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他……”陆嚣顿了顿,“他吃饭了吗?”

陈秘书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一杯咖啡。我说给他买点吃的,他说没胃口。”

陆嚣沉默了几秒,然后从保温袋里拿出一个饭盒,递过去。

“把这个给他。告诉他,人是铁饭是钢,倒了没人管。”

陈秘书接过饭盒,眼圈忽然红了。

“谢谢。”他哑声说,“陆总他……真的很想你们好。”

陆嚣没说话,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温以宁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

“你在关心他。”她说。

陆嚣没否认,也没承认。

他只是盯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模糊的脸,眼神复杂。

回到房间,念念吃了辅食,玩了一会儿,又睡了。温以宁把饭菜热了,两人坐在餐桌边,默默吃饭。

饭菜很可口,但两人都没什么胃口。

“陆嚣,”温宁放下筷子,“你想去看他吗?”

“谁?”

“你爸爸。”

陆嚣的手顿了一下。

“不想。”他说,但声音没什么底气。

“可你给他送了饭。”温以宁说,“这说明你在意。”

“我只是不想他饿死。”陆嚣低头扒饭,“他死了,念念的治疗怎么办?”

这话说得又冷又硬,但温以宁听出了里面的逞强。

她握住他的手。

“陆嚣,你不用在我面前装。我是你妻子,我了解你。你恨他,但你也在乎他。这很正常,因为他是你爸爸,无论他做过什么,血缘是割不断的。”

陆嚣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他低声说,“每次看见他,我就想起我妈,想起她死前的样子,想起我这二十三年的痛苦。我没办法原谅他,真的没办法。”

“没人要你现在就原谅他。”温以宁说,“但至少……别把他当仇人。就当是一个……生了病的陌生人。给他一点善意,也给你自己一点解脱。”

陆嚣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我试试。”

吃完饭,温以宁去洗碗,陆嚣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

雨小了一些,但还在下。远处的苏黎世湖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中,像一幅水墨画。

他拿出手机,打开短信,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发了一条消息:

「饭吃了没?」

很简短,四个字,一个问号。

发出去后,他立刻后悔了,想撤回,但已经来不及了。

几乎在下一秒,回复就来了:

「吃了。很好吃。谢谢。」

陆嚣盯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欣慰?是烦躁?还是别的什么?

他还没想清楚,又一条消息来了:

「念念今天很勇敢。你也是。」

陆嚣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许久,他回:

「嗯。」

然后,他关掉了手机。

像关掉了一个潘多拉魔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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