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大的将军府,阳光洒进庭院显得气氛更加温馨,里面花木舒展,风过处枝叶轻晃,一派安宁祥和之景。
马车缓步停下,此刻下朝的云知衍,刚从马车上下来站稳脚跟,右侧传来马蹄踏在青石路面地上,清脆轻缓的声音。他转头看了过去,原来是陆凌霄骑着骏马,单手勒住马缰,身形一纵,稳稳翻身落地。
云知衍肃然的神情,见来人之时,唇角微松,添了几分欣喜:“凌霄,今日这么早便来了。”
陆凌霄满脸笑意凑到云知衍身边,调侃的说道:“这不是看你今日上朝,早点过来探探云大将军的口风吗?。”话音落下,两人边径直往将军府里边走边聊着。
云知衍笑着轻摇头说道:“那你这八卦的心比追女子的还要重。”
陆凌霄调侃的语气收敛,沉稳的开口道:“这都被你识破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今日上朝怎么样?是否把侯府治的服服帖帖。”
云知衍万千感慨地说道:“这倒没有,皇上念及旧情,也就罚了他一年俸禄,然后暂时停了他朝堂参政的实权。”
话音落下,两人已走到庭院里的凉亭落座在石板茶桌,下人紧随其后的端上早准备好的点心和茶水,放下后便躬身一礼转身离开。
陆凌霄感概的语气说着:“也行,够这老东西安分一阵子了。”
云知衍心有不甘、却也不可奈何的说道:“皇上都开口了,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两人端杯喝着温热的茶水,陆凌霄突然想到些什么,欢快的放下茶杯,满脸笑意语气柔和开口说道:“不过,知衍,我这到是有个好消息,你想不想听?”
云知衍看着茶杯里的水,微微抬眸看着陆凌霄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平静地说道:“哦?那你倒是说说看,是什么样的好消息!”
陆凌霄往坐在对面的云知衍那边,凑近身子低声说道:“昨日不是把苏语柔独自留在揽月阁雅间吗?我们走后,没多久,就有一个喝多了的登徒子,因走错,进了苏语柔在的房间,一夜就把苏语柔给玷污了。现在到处都传开了,你绝对猜不出来那个登徒子是谁?”
云知衍内心毫无波澜的开口道:“我猜是顾清涵。”
陆凌霄一脸不可自信的看着云知衍,刚要吃到嘴里的点心就掉落地上,他满脸惊讶:“这你都能猜得出来?”
云知衍淡淡说道:“顾清涵,是楚南城首富之子,每月有一半的时日会在揽月阁陪酒,促谈生意。基本上是揽月阁的大客户。而且大多数时候都喝的酩酊大醉。想必这次是下人没伺候好,走错的雅间。”
陆凌霄假意不屑的表情调侃的说道:“行吧!行吧!不愧是身为揽月阁的东家,知晓的一清二楚。不过话说,听到这个消息你咋一点也不开心?”
云知衍内心平淡的说道:“这有什么好开心的,那苏语柔从小就心思不正,咋们几个一块长大,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现如今这样,那还不是她自己自作自受造成的结局。”
陆凌霄感概的说道:“确实如此。”
就在二人话音落下,苏婉月缓步走了过来,香菱紧随其后,站立在远处。
苏婉月脸上一丝笑意的开口说道:“你们两在聊什么呢?看起来气氛有些微妙!”
云知衍看见苏婉月过来了,满脸心疼的拉着她的手,搀扶着她落座自己旁边的石板上。
云知衍满脸关切的说道:“月儿,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在房内歇息!”
苏婉月语气柔和的开口道:“见今日天气好,便出来坐坐,对了,云哥哥,最近可打探到什么消息了吗?”
云知衍无奈的说道:“暂时还未有消息,月儿,别怕,有我和凌霄,总有一天会有消息的。”
陆凌霄也柔声安慰:“是呀,月儿嫂子,那狡猾的人贩子,指定是躲在哪不敢出来,等风头过了,他们肯定会出现的。”
苏婉月轻轻点了点头:“嗯。”
话音刚落,一个下人走过来躬身一礼开口道:“将军,外面镇南侯在门口候着,是否让其进来?”
陆凌霄疑惑的开口问道:“这老东西怎么来了?”
云知衍平淡的开口道:“兴许是奉皇上的口谕前来登门致歉!”话音落下,便对着下人说道:“让他进来吧。
下人拱手一礼开口道:“是,将军。”说罢,转身去了大门口。
没一会,下人引导着身姿凛然的镇南侯,身后还紧跟着两个抬着箱子的下人。
三人见侯爷过来了,都缓缓起身。等镇南侯立身站定在他们面前,四人相互拱手一揖,姿态平淡。
苏婉月不客气的语气开口道:“不知您今日前来将军府又所为何事?”
镇南侯立在几人面前言辞恳切(却虚伪面不表露)开口说道:“月儿,那日是父亲对不住你,我糊涂昏聩,轻信他人谗言蒙蔽心智,错待了我的外孙,连累将军府上遭遇横祸。今日我特奉皇上口谕,诚心前来请罪,还望二位原谅父亲。”
在别院休息的老将军、老夫人,听闻这镇南侯来了,心里焦急担忧的去向正厅庭院,不久,在不远处便看见庭院凉亭里同时站着的几人,快步向前走近。
“老匹夫,你怎么还有脸前来?”老夫人愤恨焦急大声喊道。一道刺耳的声音传到他们几人的耳朵里,是老将军搀扶着老夫人,正往她们走来,老夫人站在苏婉月旁边,搂住苏婉月的肩膀。老将军则站在云知衍身旁。
陆凌霄见二老过来,没有言语的躬身一礼。
苏婉月眼眶通红的开口说道:“母亲,父亲,你们怎么来了?”
老将军沉稳开口道:“我和你母亲听到下人说这老匹夫来了,心里担忧便匆匆赶了过来。”
老夫人表情愤恨但柔声开口说着:“月儿,你没事吧!这老匹夫没欺负你吧!”
云知衍沉稳开口道:“爹、娘,镇南侯今日前来是登门致歉的!”
苏婉月欣慰的摇摇头说道:“我没事,谢谢父亲,母亲的关心!”
镇南侯见老将军、老夫人、如此心疼苏婉月,躬身一礼,缓缓开口道:“亲家,今日我前来是专门过来致歉的,之前是我一时糊涂,害得月儿和孩子骨肉分离。”话音落下,便用手示意下人,把带来的一个大箱子放在几人面前。
镇南侯缓缓开口道:“月儿,这是爹专门给你准备的珠宝首饰,里面还装各种珍贵的药材给你补身子。爹之前确实对不住你,对不住将军府,还望几位能原谅我。”
苏婉月眼眶红润的看着镇南侯,心里又痛又怨。她咽喉间滚动,下意识的想唤一声“爹”,可一想到失踪不知生死的孩子,那声称呼硬生生被卡在喉咙里。
苏婉月后满含泪水声音沙哑悲凉喊道:
“当初若不是你一意孤行,听信谗言,行事全然不顾后果。任凭将军府百般阻拦都无济于事。如今说再多抱歉,我的孩子也回不来了。那可是你的亲外孙啊!”
话音落下,悲伤裹满着失望,她别过脸,冷声道:
“侯爷,请回吧。你的道歉,我们受不起,还有把你的东西带走,我不需要。”
镇南侯爷瞧出苏婉月满心抗拒,本就不愿登门致歉,当即顺着台阶而下,故作难堪愧疚模样开口道:“既如此,东西还望收下,没其他事,我便先行告辞。”话音落下,便躬身一礼转身离开,两位侯府下人紧跟其后。
几人望着镇南侯离去的背影,老夫人率先开口道:“这老东西,看他那不情愿的样子,道个歉还那么能演!”话音落下,转头看着苏婉月关切地问着:“月儿,你还好吧?”
苏婉月欣慰脸上带一丝笑意:“母亲,我无碍!”
老夫人感概说道:“没事就好,我带你回房歇息吧!”
话音落下,苏婉月轻轻点头“嗯。”两人互相搀扶着离开了凉亭,往庭院卧房走去,香菱紧随其后,只留下他们三人在凉亭。
老将军沉稳开口问道:“衍儿,今日上朝,皇上怎么说?”
云知衍恭敬的回道:“念及着侯府祖辈的功勋,皇上撤了他的实权,还罚奉一年。”
老将军感概万千道:“哎,侯府几代都是功勋清明,怎么到他这….”
陆凌霄也感叹的摇了摇头。三人全都沉默无语。
风和日丽的楚南繁华长街,人流络绎不绝。
忽然几名官府差役快步走来,搬架、铺纸、刷浆,动作利落。众人见状纷纷驻足,全都围在公示栏前窃窃私语。
路人甲踮脚张望,疑惑开口:“哎?官府又贴告示了,莫不是城里又出什么大事了?”
路人乙跟着往前挤:“不知道,先听听,看看今日是何事。”
人群越聚越密,片刻后,一名差役站在公告栏旁,清了清嗓子,当众朗声宣读告示内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近闻城内流言四起,妄传将军府幼子命格不祥、为灾星降世之说,惑乱民心,污蔑稚童。
经查,此子降生当日,天垂金辉、瑞光落庭,乃是祥瑞吉兆。
所谓的灾星流言,全是有人恶意生事,无稽造谣、虚妄惑众。
今特此公示,为孩童洗刷所有污名,还其清白。
全城禁止再传谣言,违者重罚。
钦此。”
话音落下,整条长街瞬间安静一瞬。
众人听完告示,站在人群中的一位书生忍不住对身边人长叹出声:
“我早就说了吧!当初孩子出生那日,明明是金光坠落,妥妥的祥瑞之兆!当时全城百姓都行跪拜之礼,偏偏有人恶意造谣,硬把祥瑞说成灾星,如今朝廷总算还给孩子一个公道!”
围观的百姓纷纷点头附和,唏嘘不已。
有人摇头叹:“造谣的人可真是害人不浅,好好一个祥瑞孩儿,竟被人胡乱污蔑。”
“是呀,好在如今官府明察秋毫,还给了孩子清白公正。”
可下一瞬间,人群里一名年长妇人轻轻叹气,满是惋惜地接了一句:
“唉,清白是回来了,可还是太可惜了……
这孩子命薄,偏偏就在出生那日,早早夭折去了,再好的祥瑞、再晚来的公正,也来不及喽。”
一语落地,满街皆是叹息。
所有人都深信——
那名被造谣污蔑的祥瑞孩童,早已离世夭折。
片刻后,镇南侯的马车停在侯府大门前,他刚从将军府致歉归来,面上维持着官样平静,眼底却满是烦躁与不耐。脚步刚踏下马车,站稳脚跟,准备径直往府里走。
站在侯府门口角落来回地步的顾清涵听见动静抬眼,对上侯爷视线,瞬间局促低头,双手不自觉攥着衣摆,明显等候许久,神色拘谨又难为情。犹豫片刻,终究咬咬牙,硬着头皮上前见礼。
顾清涵局促地搓了搓手,快步上前,躬身长揖,头微微低着,不敢直视侯爷的说道:
“晚辈见过侯爷。”
侯爷脚步猛地顿住,眉头当即拧紧疑惑的问道:“你是?”
顾清涵垂首,语气带着几分窘迫开口道:“侯爷,我….我是楚南城首富的儿子顾清涵。”
“晚辈今日斗胆前来,是为我与苏姑娘的婚事。前番家父登门,惹侯爷动怒,晚辈心中一直不安。只是事已至此,晚辈自知理当担起责任,真心求娶姑娘,还望侯爷成全。”
镇南侯上下打量看着顾清涵,内心想着:“这就是那醉酒后欺负了柔儿的登徒子,长得倒是还说的过去。”
镇南侯挥袖冷哼一声,便不再发作。
态度冷冽的开口道:“不必在外站着,随我进来吧。”话音落下,便径直走向侯府正厅
顾清涵紧随其后也走进了正厅。待下人奉茶退下,厅内只剩二人。
镇南侯率先打破沉默说道:
“我知道你为何而来。那日我动怒逐客,也是事出有因。如今风波已起,此事也遮掩不住。”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明显的勉强继续开口道:
“你既愿意担下责任真心实意求娶小女,我也不再执意阻拦。你改日命媒婆登门拜访,上门提亲。”
顾清涵连忙应道:“侯爷您放心,草民是真心实意求娶苏姑娘,改日定命媒婆同我一起上门提亲,婚礼定会风光大办,绝不让苏小姐受半分委屈。”
话音落下,顾清涵则缓缓起身,拱手一礼的开口说道:“侯爷,那今日晚辈先告辞,回去和草民的父亲商量上门提亲的事。”
镇南侯喝了口茶水,挥手轻轻摆动的应了一声:“嗯,去吧!”
顾清涵则退后几步,便转身离开了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