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安的朋友叫马克,前海豹突击队队员,退役后开了这家安保公司。接到电话后,他半小时就赶到了医院。
马克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白人男性,剃着板寸头,身材精壮,眼神锐利。听完整件事后,他直接给出了方案:
“首先,你们不能继续住在温医生家。太容易被找到了。我在马里布有一套安全屋,靠海,独栋,周围没有邻居,安保系统是我亲自设计的。”
“其次,孩子必须随时有人保护。我会派两个女队员,轮流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他。她们都有护理背景,可以处理基本的医疗情况。”
“第三,你们夫妇也需要保护。我会再派两个队员,负责外围警戒和出行安全。”
“费用是每天四千美元,包括所有人员和设备。预付一周。”
陆嚣点头:“可以。”
马克雷厉风行,立刻开始安排。
一小时后,两辆黑色SUV停在医院后门。马克的人已经到了——两个女队员,凯莉和艾米,都是三十岁左右,看起来干练利落;两个男队员,汤姆和杰克,身材高大,眼神警惕。
“先去接孩子。”马克说。
一行人来到儿科特护病房。念念刚醒,正被周姨抱着喂奶。看见这么多人进来,小家伙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
凯莉走上前,检查了念念的身体状况,确认没问题后,轻轻把他抱起来。
“小家伙很健康。”她对温以宁说,“温小姐,请放心,我们会像保护自己孩子一样保护他。”
温以宁的眼眶红了。
“谢谢。”
转移过程很顺利。两辆SUV一前一后,离开医院,驶向马里布。
路上,马克一直在观察后方。
“有尾巴。”他忽然说。
陆嚣立刻回头。
一辆灰色轿车,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林静的人?”温以宁的心提了起来。
“不一定。”马克拿起对讲机,“汤姆,前面路口右转,我们分开走。你带他们去备用路线,我留下来看看。”
“收到。”
到了路口,前面的SUV右转,马克的车则继续直行。
灰色轿车犹豫了一下,选择跟着马克的车。
“果然是冲着我们来的。”马克冷笑,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小巷。
灰色轿车紧随其后。
小巷很窄,两侧是居民区的后院。马克开得很快,几个急转弯后,灰色轿车被甩开了。
“甩掉了。”马克看了眼后视镜,“但他们会再找来的。陆先生,你们在洛杉矶的这段时间,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陆嚣点头。
“我知道。”
车子驶入马里布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马克的安全屋在一处悬崖上,三面环海,只有一条路进出。房子很大,装修简洁,但安保措施非常严密:围墙上有高压电网,院子里有红外线感应器,所有窗户都是防弹玻璃,门锁是三重加密的。
“这里很安全。”马克说,“除非军队来,否则没人能硬闯进来。”
一行人安顿下来。
凯莉和艾米带着念念在二楼卧室,周姨帮忙照顾。汤姆和杰克在一楼警戒。马克则和陆嚣、温以宁、温以安在客厅开了一个简短的会。
“现在我们有三个目标。”马克在白板上写下来,“第一,保护念念和你们的安全。第二,继续念念的治疗。第三,协助FBI收集林静的犯罪证据。”
他顿了顿。
“关于治疗,我已经联系了布莱克医生。他同意派医疗团队每周来这里两次,给念念做检查和治疗。但一些大型设备,比如核磁共振,还是需要去医院。到时候我们会全程护送,确保安全。”
温以宁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治疗可以继续。
“关于证据收集。”马克看向陆嚣,“FBI那边,你们需要定期提供信息。但记住,不要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林静在司法系统可能有关系,FBI内部也不一定干净。”
陆嚣点头:“我明白。”
“最后,”马克的表情严肃起来,“关于那个在医院里踩点的男人。我已经让我的人去查了,但需要时间。在这期间,你们不要单独行动,不要接触陌生人,不要相信任何未经核实的消息。”
会议结束后,温以安要回UCLA。
“我得去实验室看看,也去打听一下汉密尔顿教授的消息。”他说,“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们。”
温以宁送他到门口。
“哥,小心点。”
“放心吧。”温以安笑了笑,“我可是在洛杉矶住了十年的人,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车子驶离安全屋。
温以宁站在门口,看着远处蔚蓝的海面,心里却像压着一块巨石。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是一个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
「温小姐,想知道那个在医院拍你儿子的人是谁吗?今晚八点,圣莫尼卡码头,第三座栈桥。一个人来。别告诉任何人,包括你丈夫。否则,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
温以宁的手猛地握紧手机。
她抬头,看向客厅里正在和马克说话的陆嚣。
要不要告诉他?
如果告诉他,他一定不会让她去。
如果不告诉他……
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要拍念念?
他和林静,又是什么关系?
无数个问题,在温以宁脑海里盘旋。
最后,她做出了决定。
她删掉了短信,把手机放回口袋,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回客厅。
脸上,是若无其事的平静。
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今晚八点。
圣莫尼卡码头。
她必须去。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念念在新的环境里很适应,睡得很香。凯莉和艾米轮流陪着他,周姨在厨房准备晚饭。陆嚣和马克在书房研究林静的资料,试图找到更多的破绽。
温以宁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海。
海浪拍打悬崖的声音,规律而绵长,像某种催眠曲。
但她睡不着。
她在想那条短信。
在想今晚的见面。
在想那个手背上有疤的男人。
想着想着,她忽然想起在哪里见过那道疤了。
七年前。
星光影院后巷。
那个被陆嚣打倒在地、满脸是血的男人。
他的左手手背上,就有一道类似的疤。
当时他躺在地上,手无力地摊开,那道疤在昏暗的路灯下,像一条丑陋的蜈蚣。
温以宁的心脏,骤然停止跳动。
如果……如果是同一个人。
那他为什么要拍念念?
是为了报复陆嚣?
还是……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浮现。
她猛地站起来,冲进书房。
“陆嚣!”她的声音在发抖,“七年前,在影院后巷,被你打的那个人……他左手手背上,是不是有一道疤?”
陆嚣愣了一下,然后皱眉回忆。
几秒钟后,他的脸色变了。
“对。”他说,“一道很深的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温以宁的腿一软,差点摔倒。
陆嚣冲过来扶住她。
“以宁?你怎么了?”
温以宁抓住他的手臂,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医院里那个男人……”她的声音在抖,“他的手背上,也有一道疤。”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马克猛地站起来。
“你们认识那个人?”
陆嚣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叫阿龙。”他缓缓开口,“当年在那一带混的小混混,专门干偷拍、勒索的勾当。我那晚打他,就是因为他偷拍女学生。”
他顿了顿。
“但后来……他消失了。有人说他去了外地,有人说他进去了。我没想到……他会在美国出现。”
温以宁的眼泪掉下来。
“他是冲着你来的。拍念念,是为了报复你。”
陆嚣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里一片血红。
“不。”他说,“他不只是为了报复我。”
他看向马克。
“阿龙这个人,贪财,怕死,但脑子不笨。他敢一个人来医院踩点,敢拍念念,说明……他背后有人指使。而且那个人,给了他无法拒绝的报酬。”
马克点头。
“也就是说,林静或者‘K’组织,雇佣了他。”
“对。”陆嚣的手慢慢握成拳头,“而以我对阿龙的了解……他既然收了钱,就一定会把事情办成。一次不成,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看向温以宁。
“我们必须在他再次动手之前,找到他。”
就在这时,温以宁的手机又震动了。
还是那个未知号码。
第二条短信:
「温小姐,提醒你一下,阿龙的耐心有限。如果你今晚不来,明天念念的病历,就会出现在暗网上。价格……已经谈好了。」
温以宁把手机递给陆嚣。
陆嚣看完短信,脸色铁青。
“不能去。”马克立刻说,“这明显是陷阱。”
“我知道是陷阱。”温以宁说,“但我必须去。念念的病历不能流出去,否则……否则他一辈子都会被人盯着,永远不得安宁。”
陆嚣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我陪你去。”
“不行。”温以宁摇头,“短信说了,只能我一个人去。”
“那我就暗中跟着。”陆嚣说,“马克的人可以在外围策应。但你必须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不要犹豫。”
温以宁咬着嘴唇,最后点了点头。
“好。”
马克叹了口气。
“既然你们决定了,那我安排一下。圣莫尼卡码头地形复杂,人流量大,适合埋伏也适合逃跑。我们需要详细的计划。”
他展开一张码头的地图。
“第三座栈桥在最里面,晚上八点,游客已经少了,但还有足够的人可以掩护。陆先生,你可以躲在第二座栈桥的观景台下面,那里视野好,距离也近。”
“我的人会在码头外围布控,一旦有异常,我们可以三分钟内赶到。”
“温小姐,你身上必须带定位器和窃听器。我们要听到你们所有的对话,也要随时知道你的位置。”
温以宁点头。
“我明白。”
计划定了下来。
离晚上八点,还有六个小时。
这六个小时,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长。
温以宁坐在念念床边,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
她轻轻抚摸他的头发,他的脸颊,他的小手。
“念念,”她轻声说,“妈妈一定会保护你。一定。”
窗外,天色渐暗。
海面上,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也沉入了地平线。
黑夜降临。
而一场危险的会面,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