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上空，炊烟袅袅升起。一股杂鱼的油香味飘出来。
"锅里炸的啥？"陈诺玉扒着门框探头问。
"你猜啊？"孙彩凤头也没抬。手里的锅铲翻着油锅里的小鱼。
陈诺玉眼睛一亮。转身跑去拿小碗。嘴里喊着："炸小鱼"
孙彩凤笑骂一声："就你鼻子灵。"
诺玉急的围着锅台团团转，脚尖踮着，脖子伸的老长。趁孙彩凤转身拿调料的空档，伸手就往盆里去抓干炸小鱼。
孙彩凤眼疾手快。用锅铲轻轻敲了一下他的手背。嗔道："转啥转？你哥还没回来？等他回来再吃。饿死鬼托生的。去看看你哥放学没？"
陈诺玉跑到房头张望。跑回来脚尖踢到门槛。疼的呲牙咧嘴没吱声。又跑出去。第三趟脖子伸的老长，像被掐住脖子的鹅。
陈诺平的影子慢慢清晰了，陈诺玉冲过去喊："哥，还不快点走好。今天家里吃米饭。还有炸鱼。"陈诺平惊了一下。赶紧加快脚步。把书包往陈诺玉脖子上一挂。往家奔去。
孙彩凤拿出粗瓷大碗，满满当当盛了一碗。陈诺平伸手就要来接，被她抬手用筷子轻轻一敲，只得悻悻的缩回手。
"念书不见上心，吃饭倒是抢的快。这么一大碗，你能吃得完？去、给你张伯伯送去。"
陈诺平捧着饭碗转身出门，起初脚步轻快，没走多远就渐渐放慢下来。心头沉甸甸的，脸色也骤然绷紧，满心都是局促不安。他立在张炳文家门前，指尖紧紧扣着碗边，指节都泛出青白。犹豫片刻，轻轻敲响房门。敲门声微弱的几乎盖不住自己慌乱的心跳，心里始终惴惴不安，生怕伯伯开口盘问学业功课。
"张伯，开门。"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张炳文探出半个身子。
张炳文伸手接过瓷碗，鼻尖凑近闻了，笑着点头："给伯伯送啥好吃的来了？"
陈诺平叫声应道："干炸小鱼。"
张炳文伸手接过瓷碗，鼻尖凑近闻了，笑着点头："闻着就香。你先回去吃饭吧，等吃完饭再过来拿碗。"
他心里盘算着，饭点不该揪着孩子问话，先让小家伙安心填饱肚子，过后再好好聊聊学业。
陈诺平见伯伯没立刻提问功课，悬着的心稍稍往下落了些，心里那局促依旧没散。嘴角微微动了动，终究没能露出笑脸，匆匆转过身，快步往自家方向跑去。
等到晚饭吃过。陈诺平再次来到张炳文家，伸手便打算取回碗筷。
"别急着走。"张炳文揽在怀里。目光温和的看向孩子，顺势开口问道："跟伯伯说说，你最近上学念书，功课学的怎么样了？"
陈诺平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语文还算可以，课本上的字我都能写出来。"
"那数学学的怎么样了？"
"两位数的加减法都熟练了，乘法口诀表也记牢了。"
"珠算呢？"
陈诺平脸颊渐渐泛起红晕，说话声压得很低。
"珠算乘法一位数的打法都熟了。"
"那个位数乘两位数呢？"
陈诺平脑袋不由的往下沉，神色越发拘谨，迟迟没有应声。
张炳文见状，轻轻叹口气："是不是上课没专心听讲？"
这句话落下。陈诺平头垂得更低，下巴几乎快要抵住胸口，小声辩解道：老师讲课进度太快，这部分内容没能记牢。"
张炳文轻轻把碗筷推到跟前，开口吩咐："把碗送回家，再把你的算盘拿过来。"
陈诺平低头接过碗筷。步履缓慢往家走去，不多时，他拿着算盘折返回来，局促的站在桌边。
张炳文示意他凑近一些，直指眼下的学习难点：既然基础打法都上手了，那咱们就练一练一位数乘两位数的算法，看看具体问题出在哪？"
见孩子面露难色，张炳文放缓语气，耐心对着拨珠手法、计算步骤，逐一提点讲解。
经过一番点拨梳理后，陈诺平慢慢理清了思路，小声回应道："这下明白了。"
张炳文微微点头："算盘先搁在这儿，明天早上我再来教你珠算除法。"
第二天清晨,暖阳洒满院落,处处透着暖意。
张炳文看着天色开口:"天气不错咱们就在院子里学习。"
陈诺玉见日头已经爬得老高,屋外热闹嘈杂,连忙翻身起床。瞧见张伯正专心教哥哥陈诺平学习珠算，他便转身回屋翻出一颗弹球，跑到院外追着传球玩耍。
边不断传来授课的口诀声，可哥哥跟着学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磕磕绊绊，迟迟没能聚熟。陈诺玉心里不由得好奇，暗自琢磨究竟是什么内容这么难学。
他停下跑动，静下心仔细聆听。听着听着，陈诺玉暗自嘀咕：这不难嘛。就单单听完一遍讲解，心里便牢牢记下了全部口诀。
眼看着哥哥依旧卡在原处，没法顺畅背诵，珠算口诀轻轻的从陈诺玉的口中飘了出来："二一添作五。三一三剩一……"
张炳文拨动算珠的时候忙的停住，神情满是震惊。
他心里暗暗惊讶。这类绕口的数算词句本来就不好记。寻常孩童都得专心反复诵读练习才能掌握。这么小的孩子，只是无意间的听了一小会。竟然能随口念出来。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他语气带着几分激动，连忙开口招呼："诺玉，快过来。张伯有话问你。"
诺玉当即快步走到跟前。
张炳文伸手将孩子拦在身边。眼神里藏着诧异，问道，"刚才你小嘴里念叨的是什么呀？"
"就是你教哥哥一遍一遍念的那些口诀。"陈诺玉如实作答。
张炳文，内心愈发感慨不已。哥哥踏踏实实跟着学了好几遍。还没有头绪。这孩子从没特意坐下学习。仅仅偶尔听过一遍。竟完全记下了。这孩子真是奇才呀。
他望着眼前的孩子,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你真的都背下来了，我不信?"
陈诺玉急道："不信？我背给你听。"
话音落下。陈诺玉张口朗朗背道："二一添作五。三一三剩一……九八余下二，九九归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