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震天撼地的法则冲撞,也不见撕裂维度的能量狂潮。
指尖与巨掌相触,轻柔宛若柳絮拂过水面,波澜不惊。
可这般看似平淡的触碰,却在概念本源层面,掀起颠覆一切的质变。
一缕幽邃至极的紫黑火焰自林烬指尖悄然升腾。它无光无温,却似拥有灵智与执念,甫一现世,便如蛰伏亿万年的饕餮凶兽,死死攀附在那尊遮天蔽日的伪神掌影之上。
嗤——
细微声响低不可闻,恰似热油坠入净水。
纯粹神圣之力凝聚而成的巨掌虚影,碰上这缕异火的刹那,如同画卷遭强酸侵蚀,以接触点为起点,飞速被吞噬消解。
这并非寻常烈火灼烧,而是高维层面的湮灭之力。
焚骨紫火无视能量层级,冲破法则壁垒,径直灼烧伪神意志本源,抹杀存在根基。
金光璀璨的神之巨掌,转瞬褪去神圣外衣,沦为缠绕无尽怨念与痛苦的漆黑鬼爪。
火焰并未就此停歇,如同循着气息追踪猎物的毒蛇,顺着伪神与司徒不败相连的能量脉络逆流穿梭,瞬息跨越维度阻隔。
火光一闪,诡异烈焰已然降临现世,攀附在司徒不败那只蜕变为琉璃金身的右臂之上。
凄厉刺耳的尖啸猛然自破碎苍穹炸开,声响裹挟极致惊恐与剧痛。
高居天外的伪神,第一次切身尝到神魂被灼烧的刻骨痛楚。
笼罩圣城的磅礴神威潮水般急速退散,撕裂的天穹裂痕飞速愈合闭合。察觉自身本源遭到反噬重创,伪神毫不迟疑,当即斩断所有联结,舍弃化身,仓皇遁逃回高维空间。
神,弃徒而去。
观星台上,沐浴神光、满心狂妄傲慢的司徒不败神情骤然僵固。
体内源源不绝的神力飞速流失,昔日无所不能的虚妄错觉轰然破碎。
刺骨剧痛顺着右臂席卷全身,他低头望去,铭刻神纹、坚不可摧的琉璃神臂,此刻已然被紫黑火焰彻底包裹。
金身光泽飞速黯淡,皮肉肌理干枯焦朽,狰狞裂纹层层蔓延开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司徒不败失声嘶吼,拼尽残余神力试图扑灭火焰。可神圣能量一旦触碰焚骨之火,反倒沦为助燃养料,让火势愈发汹汹。
咔嚓脆响接连响起。
曾经可撼星辰的臂膀,短短数息之间彻底碳化崩碎。手指、腕骨、小臂、大臂接连化作黑灰飘散。
眼睁睁看着半边身躯损毁消散,右臂彻底荡然无存。创口平整光洁,不见鲜血流淌,零星火苗依旧萦绕残躯,持续啃噬神魂。
自诩神明容器的强者,一朝跌落凡尘,信仰彻底崩塌。
“为何会这样……”
司徒不败神色茫然,心神濒临溃散。
高高在上的神明,竟会被凡人怨念所伤,眼前景象彻底推翻他一生认知,挫败与惶恐远超肉身伤痛。
林烬对此恍若未觉,司徒不败与遁走的伪神,已然再也入不了他的眼界。
他眼底流转暗红火光,视线缓缓投向观星台中央的巨型圆桌。
一众圣座亲眼目睹神躯溃败、信徒陨落,内心防线尽数崩塌。恐惧与绝望缠裹心神,众人呆坐原位,形同失去魂魄的石雕。
林烬抬脚,稳步向前踏出第一步。
步履轻盈,无风无浪,未激起半点能量涟漪。脚掌落在陨铁铸就的地面,一声轻响响彻死寂高台,宛如催命丧钟。
脚步落下瞬间,第二席位冰后本就濒临溃散的身躯猛然震颤。
轰然闷响炸开,绝美躯体如同冰封雕像遭巨力重击,自内而外轰然碎裂。漫天冰晶碎屑四散飞舞,每一片碎晶之中,都裹挟着一缕即将熄灭的紫黑火星。
执掌寒冰法则的一方霸主,来不及发出半句悲鸣,就此形神俱灭。
一尊神座,轰然破碎。
林烬面色淡然,神情未有分毫起伏,仿佛只是碾死微不足道的蝼蚁。
抬步落下第二步。
第四席不动明王肉身强悍,堪比神金至宝,此刻身躯瞬间遍布蛛网裂痕,焚骨火光自缝隙中隐隐透出。
魁梧躯体如同千年古陶,无声坍塌瓦解,化作满地泛着金属光泽的尘埃。
第二尊神座,彻底消亡。
第三步踏出,第六席梦魇之主双目神采散尽,身躯化作袅袅青烟,消散于空气之中。
第三尊神座,归于虚无。
林烬步履从容,不急不缓朝着圆桌中心行进。
他的脚步化作这片空间独有的秩序韵律,每一次落地,都与残存圣座体内潜藏的焚骨之火共振触发。
步步皆为催命鼓点,声声皆是审判终章。
往日执掌地界生杀、睥睨众生的十二圣座,此刻脆弱不堪,如同易碎摆件。无形脚步之力接连碾压,昔日权势威名,尽数化作泡影。
高台角落,唯有守陵人始终静立,手持石锥默默镌刻石壁。
司徒不败瘫在一旁,眼睁睁看着昔日同僚接连陨落消亡。内心寒意彻骨,死亡带来的压迫感,化作无边恐惧吞噬心神。
这早已不再是势均力敌的厮杀,而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清算。
自深渊归来的复仇者,登临神坛,对高居上位的掌权者,展开彻底的屠戮审判。
脚步不曾停歇,第五步、第六步、第七步接连踏下。
一位位叱咤一方的强者,接连化作尘埃,圆桌席位愈发空旷。
最终,林烬停在最后一名幸存者身前。
第三席天机老人,毕生精于算计布局,此刻浑身瑟瑟发抖,眼底填满悔恨与惊惧,嘴唇翕动,已然生出求饶之意。
林烬淡漠目光静静锁定对方,缓缓抬起脚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