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升为公司执行副总裁的消息,像一阵春风迅速吹遍了整栋大楼。马明的办公室从原本拥挤的市场部角落,搬到了高层视野开阔的独立办公室。然而,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车流的马明,心中并没有太多的喜悦,反而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职位越高,看到的暗礁就越多。
赵建国虽然进去了,鼎盛资本的做空也被暂时击退,但公司内部长期积累的“大企业病”却像慢性病一样侵蚀着组织的活力。部门之间壁垒森严,信息孤岛现象严重,很多年轻有才华的员工因为缺乏上升通道和有效指导,正在逐渐失去锐气。
“马总,这是各部门提交的新季度人员编制和预算申请。”新来的助理将厚厚的一摞文件放在桌上,“另外,人力资源部那边在催,问您分管的战略投资部和原来的市场部,什么时候开始正式合并办公。”
马明揉了揉眉心,点了点头。团队整合,是他上任后的第一把火,也是必须要啃下的硬骨头。
他并没有急着下发行政命令进行强制合并,而是花了一周时间,分别找两个部门的核心骨干和基层员工一对一谈话。他发现,市场部虽然狼性十足,但缺乏系统性的数据支撑和长远规划;而原战略投资部虽然理论扎实,却严重脱离一线业务,做出的方案常常沦为纸上谈兵。
周五下午,马明召集了两个部门的所有员工,在最大的会议室开了一场特殊的“破冰会”。
他没有坐在主席台上,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人群中间。
“今天不谈KPI,也不谈预算。”马明开门见山,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年轻或略显疲惫的脸,“我只问大家一个问题:在现在的岗位上,你们觉得最痛苦、最浪费时间的事情是什么?”
起初,会议室里一片死寂。但在马明鼓励的眼神下,终于有人试探着开口:“马总,我觉得跨部门沟通太累了。每次要个数据,都要走三四个审批流程,等拿到手,黄花菜都凉了。”
“还有,很多前辈的经验都在脑子里,我们新人遇到问题根本没人教,只能自己瞎琢磨,踩了很多坑。”
马明认真地听着,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这些抱怨,正是他上一世在底层摸爬滚打时最深刻的痛点。
“很好。”马明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写下了三个词:数字化、扁平化、导师制。
“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搞形式主义的合并。”马明掷地有声地说道,“第一,我会推动公司引入一套全新的数字化协作中台。把那些繁琐的审批流程全部线上化、透明化,让数据多跑路,让员工少跑腿。我要让新人到了项目上,就能通过系统快速上手,把老师傅们的经验变成标准化的数字资产。”
台下的年轻员工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第二,打破部门墙。”马明继续说道,“以后没有纯粹的市场部或战投部,只有以项目为核心的‘特战小队’。每个小队里,既有懂业务的销售,也有懂数据的分析师。大家群策群力,谁有主意谁就是队长。”
“第三,”马明看向那几个资深的老员工,“公司会设立‘导师津贴’。我希望各位能把你们多年的经验传授给年轻人。这不仅是一份责任,更是一份荣誉。”
这场会议,没有高高在上的训话,只有切中痛点的改革。散会后,马明明显感觉到,原本死气沉沉的团队,开始涌动起一股久违的活力。
然而,挑战总是接踵而至。
就在团队整合初见成效时,马明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电话那头,是之前被他送进去的赵强的叔叔——赵建国。
“马明,你现在风光了。”赵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困兽般的沙哑和阴冷,“但你别以为赢了鼎盛资本就万事大吉了。你知道秦正业手里还捏着什么牌吗?你知道公司三年前那个‘烂尾’的科技园项目,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吗?”
马明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赵建国,你现在是戴罪之身,最好老实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
“哈哈,宽大处理?”赵建国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马明,我这是在救你!秦正业根本没死心,他正在接触那个烂尾项目的原始债权人。一旦那个雷爆了,别说你的副总裁位置,整个公司都得跟着陪葬!你想保命,今晚十二点,一个人来城南老茶馆,我告诉你那个债权人的名字。”
电话挂断了。
马明看着黑掉的屏幕,陷入了沉思。三年前的科技园项目,确实是公司历史上的一笔烂账,当时负责这个项目的人早已离职,没想到这颗定时炸弹现在被秦正业挖了出来。
这是一场新的博弈。赵建国想借他的手对付秦正业,还是秦正业设下的又一个圈套?
马明没有犹豫,他拿起外套,给林晓雯发了一条微信:“老婆,今晚公司有个紧急应酬,可能会晚点回来。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放下手机,马明眼中的迷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猎人看到新猎物时的兴奋与冷静。
团队整合只是内部练兵,真正的战场,永远在外部。秦正业既然想玩,那他就奉陪到底。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孤军奋战,他的身后,站着一支刚刚被唤醒的、嗷嗷叫的铁军。
夜色渐浓,马明的车子驶入黑暗,朝着城南的方向疾驰而去。新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