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童年的记忆》二
看护山林的有两老头，是邻省古驿镇人，一个叫“弯腰撅腚”（可能是腰间盘突出落下的后遗症，刘连他们便给起了这外号）；另一个叫“红芋”（武大郎的个子，头尖像红薯，他们便给起这绰号），这俩老头狡猾奸诈想坐收渔翁之利，专等刘连他们打好柴便出来逮他们，撵得一群打柴的孩子们背着柴禾惊慌失措逃的满山遍野，好在一群孩子手脚麻利跑得快，“弯腰撅腚”根本撵不上逮不到，拿这群孩子没办法。往往在回家必经之路——两个山头之间一条百米长的石坝上，“弯腰撅腚”和“红芋”俩老头在这布下口袋阵，他俩分别埋伏在石坝两边山坳里，待打柴的一群孩子背着干树枝，走到石坝中间，便来个两头夹击关门打狗战术。
只见他俩手里拿着木棍拦住石坝，大声喊道：“缴枪不杀！统统给我放下柴禾，放你们回家。”两老贼妄想让孩子们主动投降，放下柴禾空手滚蛋。小伙伴们哪里舍得丢弃好不容易打来的干柴，情急之下就抱着干柴喊着号：“一，二，三！”一齐跳入河中。他们拖着干柴游泳，走水路逃跑，两老贼又气又急在岸边蹦跳着骂，气的是阴谋没有得逞，急的是生怕不会凫水的孩子要是淹死了，家长不得找他拼命。一群孩子这一游就是一里多，好在游累了还能趴浮在干树枝上休息一会，上了岸个个气喘吁吁脸色蜡黄。为打点柴草他们冒着各种危险也真是不容易，所以他们最恨“弯腰撅腚”和“红芋”这俩老贼。
七十年代物资匮乏，半饥半饿是常态，都说生鸡蛋加盐喝了压饿（管饱）又香。刘连趁大人们出外挣工分，饿的受不了的时候，就从家里抽屉里偷出一个鸡蛋，用铁钉在鸡蛋一头捅个小孔，放入几粒盐巴，捏住小孔摇晃几下，然后嘴巴对着孔猛吸，“哧溜”一下，一个鸡蛋被吸光，果然浓稠香滑，还丝丝甜甜的好喝。
大人的感情联络靠农闲时节的喝小酒侃大山，少年的情感交流应该就是请喝生鸡蛋吧？大胜三天两头的请他喝生鸡蛋，让刘连开心不已。大胜爷爷就住在公主岭上，常年守护在岭北白马湾进出闸口，爷爷在岭上养了一群下蛋鸡。大胜机灵，他摸清爷爷什么时候上闸口不在家，什么时候收工回家，等放了学估摸着爷爷去了闸口，便拉上刘连快速跑到公主岭爷爷的小屋，伸手在门口鸡窝里轰跑下了蛋还在焐窝的老母鸡，取出两个热乎乎的鸡蛋，与刘连一人一个，两人钻进小树林坐在草地上，用随身带来的小铁钉，在鸡蛋壳上小心翼翼地捅破个小孔，塞进点盐巴摇晃几下，然后开心地慢慢吮吸品尝起来。有着母鸡体温热乎乎鸡蛋的味道，比家里抽屉里凉冰冰的鸡蛋口感要好的多，两人吸着、咂吧着嘴，美美地分享着此刻的快乐。
村里有个叫“春孩”的小伙伴，平时邋里邋遢，一双袜子和球鞋一年不带洗一回，他要在屋里脱了鞋那臭味能让一屋人窒息。他听说生鸡蛋好喝，便偷了家里两个鸡蛋，顺着马路往古驿镇方向漫无目的走去，他怕家里大人发现挨打，又不愿和小朋友分享，想找个偏静的地方吃独食。正巧一辆马车从身边路过，他顺势爬上马车，赶马车的大爷看到是个孩子，好心的说了声：“坐稳喽！”便赶马“嘚嘚”急着赶路。春孩手里攥着俩鸡蛋担心鸡蛋拿不稳，他灵机一动想出一妙招，脱掉一只袜子把俩鸡蛋装了进去，拎着袜套坐在马车上沾沾自喜，心中自吹自擂：这招谁能想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安全又绝妙！不料马车一个大颠簸他四腿拉叉仰倒，手里的袜套重重地磕在马车上。蛋清顺袜套往外滴滴答答不停地流出，他已顾不了许多躺在马车上，提溜起袜子吮吸起来，直到把袜子里的蛋汁吸完才喘口气。不多会袜子上散发出恶心的臭滋泥味，如动物腐尸般令人作呕，恶心蔓延到胃腔翻江倒海直往上顶。他舍不得吐出来，丢掉袜子捂着嘴想闷回去，可实在忍受不了那恶臭味，便趴在马车上天女散花般吐了起来，一路吐的稀里哗啦，先吐的有饭有蛋清蛋黄、后吐的是黄水绿水，吐的他四肢无力瘫软在马车上。
赶车的大爷听到动静刹住马车，下车来到后边，当闻到一股炝鼻臭味时，大爷大叫道：“我操你大爷！你吃了什么？吐的那么臭，忒难闻了。”大爷捂着鼻子问明情况和他家住址，好心的大爷又调转马头，赶着马车把他送回了家。
刘连从小就有倔强的性格，别人家的孩子挨家长打时，都会跑掉，大人追不上也就算了。你看哪个村大人打孩子，不是妈妈在后边追，孩子在前面“哇哇”地哭着，像飞鹰一样满地逃跑？可他不跑，顶着妈妈劈头盖脸的耳刮子，愣是站立不动，“打死迎风站，疼死不弯腰”刘连妈又气又心疼地骂他：“二横砖！”。有一次实在被妈妈打疼了，就冒出一句：“你偷公家的丝网送人，俺要告诉俺大去！”刘连妈立马打住不再打他，气的她转圈，边骂边笑，一时不知用什么办法惩罚他好。原来刘连妈常常私传“圣旨”，给管公家仓库的四外姥爷说：“刘连大要用丝网，让俺过来拿两帖丝网。”其实是她私下送人，大队仓管员四外姥爷毕竟是刘连妈远房的娘家叔，老人家心知肚明又不好拒绝。这事被刘连发现，那时候两帖丝网很值钱，一般家庭买不起，为了眼前不挨打，刘连只好用上这“杀手锏”来反抗。其实他哪里敢到他大那里告密，说不定还会被他大胖揍一顿，毕竟他们是两口子。
有一天天没亮，五、六岁的小刘连被一阵床的晃动声闹醒，他疑惑又是附近矿场开矿呼炮球了，原来是被窝那头他大他妈睡醒后在拉呱打闹，说些什么他听不懂，困的迷迷糊糊的小刘连，当听到妈妈说，在他大去县里开会时，村里张三调戏她，说尽好话想占便宜，她生气拎起板凳追着张三连打加骂，把他撵出家院。刘连听到这里心里起了无名之火，他认为王的女人永远是王的，任何人不可冒犯！就是对你说句调戏的话也是你的不是。他生气地圈起腿狠狠踹向妈妈的肚子，这一脚直把刘连妈踹哭。刘连大气得一轱辘坐起来嘴里骂道：“这熊孩子怎么这样，找揍啊！”掀开刘连这头的被子，照刘连的屁股狠狠地打了两巴掌。刘连装熊忍着疼无事一样，翻身露出那半个屁股，好似还在熟睡中。刘连大看了看有点迷糊，对刘连妈说：“这孩子发癔症打梦锤？还睡着呢，不是故意的！”正是人们常说的：树欲静而风不止，你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