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别信烧纸的人
书名:道尊重生 作者:甄妮酥糖 本章字数:3928字 发布时间:2026-05-25



“别信烧纸的人。”


七个字歪歪扭扭,水痕流到红帐底部,落在地上就没了。


棚里没人说话,机器运转声被放大,红灯一闪一闪,照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灰。


周俊抱着矿泉水瓶,声音干巴巴。


“姐,这算好心提醒,还是售后诈骗?”


苏清盯着那行字,没急着答。


会写字,就能沟通。能提醒,就有目的。


目的不等于善意。


她把木牌从包里取出来,符纸垫着,不让皮肤碰。木牌在她掌心上方轻轻震了一下,背面那行“东区戏台,丁酉年七月十六”沾了血,字缝里渗出黑水。


林婉靠在房车门口,医护给她量血压,她的视线却没离开木牌。


“杜秋娘是谁?”


苏清看向她。


“你问我?”


“我花了八百一十万,总能问一句。”


“问可以,答案另算。”


林婉闭了闭嘴,几秒后开口。


“多少钱?”


助理在旁边已经麻了,连拦都懒得拦。


苏清把木牌收回包里。


“现在没答案,不收。”


林婉看了她片刻,突然笑了一下,笑到一半扯到胸口,疼得她扶住车门。


“你还挺讲信用。”


“收错钱容易坏口碑。”


陈明贵走过来,手里拿着备份好的内存卡,递给苏清。


“录像给你一份,我留一份。苏小姐,旧厂房那边老太太怎么办?”


“你的人有没有拍照?”


“拍了。”


陈明贵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旧厂房铁门外跪着个老太太。花棉袄,黑布鞋,头发花白,手里举着一张泛黄照片。照片里是个年轻女人,穿戏服,眉眼清秀,背后挂着红灯。


铁门内侧,地上一圈糯米已经黑成灰。


老太太面前摆着搪瓷盆,盆里纸钱烧得正旺。


苏清放大照片。


照片角落有个红色印章,糊得厉害,只能辨出“东区”两个字。


“她说什么?”


陈明贵点开视频。


老太太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干得发哑。


“秋娘啊,我来接你了......你跟我回家......别跟他们走......别跟陈家走......”


视频里,守门的人站在十米外喊。


“老人家,这里不让进,您先起来。”


老太太没理,往盆里添纸。


火苗突然拔高,纸灰被风卷起来,贴到铁门上,糯米灰里伸出几道黑印。


视频到这里晃了晃,拍摄的人往后退。


陈明贵按停。


“人还在。”


苏清把手机还他。


“别让她烧了。”


“我让人灭火?”


“别碰盆。”


陈明贵的眉心压出一道折痕。


“那怎么灭?”


苏清看了眼棚里剩下的器材。


“矿泉水整箱倒地上,推过去,别用手拿盆。灭完把人请到路边,给她热水,问名字,问谁让她来。”


陈明贵听完,马上打电话安排。


林婉忽然开口。


“她不是普通老太太吧?”


苏清把烫伤的手伸给医护。


“普通人也会办坏事。”


医护拿着消毒棉,看看她掌心的伤,又看看她脸。


“这个得去医院处理,烫得不浅。”


“先包。”


“会留疤。”


苏清算了下时间。


“留疤找林婉报销。”


林婉点头。


“报。”


医护张了张嘴,低头给她清创。药水碰上烫伤,苏清手腕轻轻一抖,很快又稳住。


疼是真的。


她前世受过比这重的伤,但现在这具身体穷,瘦,没吃晚饭,血糖估计也不好看。再折腾一单,可能得先把自己送急诊。


周俊凑过来,压低声。


“姐,要不吃点东西?我去买,牛肉面?”


苏清看他。


“你请?”


周俊捂住口袋。


“我提成才五千......不过请一碗还是行的,加蛋。”


苏清难得给了他一个顺眼的表情。


“加肉。”


“姐,你这就不客气了。”


“你提成从我的名声里来的。”


周俊想了想,服了。


“行,加肉。”


陈明贵挂断电话,脸色更差。


“老太太不肯走。她说只见你,见不到你就一头撞铁门上。”


助理听得哆嗦。


“这不讹人吗?”


苏清把纱布缠好,伸手拿手机。


“开免提。”


陈明贵拨通守门人的电话。


那边风声很大,老太太的哭喊声贴着听筒钻出来。


“我要见苏清!你们叫她来!她拿了秋娘的牌子,她拿了死人东西,她要遭报应!”


周俊端着手机外卖页面,手停在半空。


“姐,她连你拿木牌都......”


苏清看向监视器上那行快干的水字。


别信烧纸的人。


她开口。


“我是苏清。”


电话那头的哭声立刻停了。


老太太的声音换了个调,刚才的干哑没了,字咬得很稳。


“苏小姐,把秋娘的牌子还给我。那是我们杜家的东西。”


“你姓杜?”


“我姓韩,秋娘是我表姐。”


“照片哪来的?”


“家里留的。”


“谁通知你今晚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苏清看了眼陈明贵。


陈明贵立刻让守门人把镜头对准老太太。


视频接通后,老太太站在铁门外,脸藏在火盆烟后,手里还攥着照片。


她开口。


“我梦见她了。”


周俊小声嘀咕。


“标准答案。”


苏清问。


“梦里她怎么说?”


“她说她冷,她说有人拿她骨头,她说陈家人不让她回家。”


陈明贵在旁边冷声。


“我去年才接手厂房。”


老太太抬头,隔着屏幕盯住陈明贵。


“姓陈的,都一个样。”


这话一出来,陈明贵身上的商人气收了,话也硬起来。


“老人家,话不能乱扣。我这边有报警记录,有厂房交易合同,有今晚现场录像。你要认亲属,我配合。你要闹项目,我也有律师。”


老太太没接他的茬,又转向苏清。


“苏小姐,你开个价。”


周俊抬起头。


“哎?”


苏清也没急着答。


老太太从花棉袄内兜里摸出一个布包,一层一层打开,露出里面的银行卡和一只金镯子。


“我有钱。你捉鬼收钱,我买牌子也给钱。十万,够不够?”


助理忍不住道。


“十万就想买?婉姐医药费都十万。”


林婉看了她一眼,助理又把嘴闭上。


苏清看着屏幕里的金镯子。


老人拿十万买木牌,未必真有钱。她急着拿牌子,说明木牌不只是念想。


“牌子不卖。”


老太太脸上的褶子绷住。


“二十万。”


“不卖。”


“五十万。”


周俊倒吸了口气,赶紧捂住嘴。


陈明贵也看向苏清。


五十万,对普通人是房子首付,对这个老太太是全部家底也说不准。


苏清却把手机往近处拿了点。


“你出到五十万,说明牌子值五百万。”


老太太抓着金镯子的手停住。


苏清继续问。


“谁教你用烧纸破糯米线?”


老太太的嘴角抖了抖。


“我不懂这些。”


“你不懂,纸灰怎么只往铁门上贴?你不懂,怎么开口就说我拿了牌子?”


老太太把布包攥回怀里。


“秋娘托梦......”


“托梦不会教你喊我全名。”


电话那头,守门人的呼吸粗了几分。


老太太没再哭,脸上的软弱褪下去,露出一点硬茬。


“苏小姐,你年轻,别什么钱都赚。死人东西拿多了,晚上睡不踏实。”


苏清看着她。


“我睡觉不认床。”


周俊差点笑出声,忍得肩膀乱晃。


老太太脸皮抽动。


“你真不还?”


“想拿牌子,带身份证,户口本,杜秋娘亲属证明。再准备一百万保管费。”


“你抢钱!”


“你刚才烧糯米线,差点放东西出来。旧厂房二次封控,起步一百万。”


陈明贵立刻接话。


“这笔我会追责。老人家,你现在离开,我们还能谈。再往前一步,我报警,顺便请律师。”


老太太盯着屏幕,忽然把照片举到镜头前。


照片背面写着一串数字。


20170716-03。


苏清眉头动了一下。


这个数字和木牌日期对得上,后面的03,像编号。


老太太压低声音。


“她不是第一个。你拿着牌子,它们都会来找你。”


屏幕一黑。


电话断了。


陈明贵立刻拨回去,没人接。


过了十几秒,守门人的电话打进来。


“陈总,人跑了!她把火盆踢翻,纸灰糊了我们一脸,我们没敢追进小路。”


陈明贵的太阳穴跳了跳。


“照片呢?”


“她带走了。”


苏清把木牌又取出来。


木牌在灯下泛着潮气,背面那行字下面,刚才被血浸过的位置多出两个浅印。


03。


苏清用符纸擦了擦。


数字还在。


周俊凑过来。


“姐,老太太那照片上也是03吧?这是不是编号?那前面还有01、02?”


林婉抬头,声音低。


“还有04、05。”


众人看向她。


林婉扶着助理的手站稳,胸口灰印还在。


“我刚才晕过去的时候,听见有人点名。杜秋娘排第三。第四个名字......我没听全,只听见一个‘婉’。”


助理的手一软,差点没扶住她。


“婉姐,会不会是你?”


林婉没说话。


她看向苏清。


“这单我还能续吗?”


苏清把木牌收回包里。


“能。”


“多少钱?”


“现在不是钱的问题。”


周俊愣住。


“姐,你还有说这话的时候?”


苏清看他。


“钱不够的时候,才不是钱的问题。”


陈明贵问。


“那是什么?”


“材料。”


苏清抬起包,破口处露出空掉的糯米袋和剩下不到半截的黄符纸。


“糯米没了,朱砂没了,蜡烛剩一个问题儿童,符纸也快没了。继续打,得加采购时间。”


林婉立刻开口。


“我让助理去买。”


“横店这个点,店都关了。普通朱砂还要挑,买到染料,烧的是我。”


陈明贵摸出手机。


“我有个朋友做古玩铺,店里供这些。开门需要二十分钟,开车过去十五分钟。”


“价格?”


“我出。”


苏清点头。


“那就走。”


周俊小声。


“我的牛肉面......”


苏清看他。


“打包带车上。”


周俊立刻精神了。


“得嘞,加肉加蛋,今晚我请。”


棚内摄影机忽然齐齐停了。


红灯灭下去,监视器恢复黑屏。可黑屏上倒映出棚门外的路灯,也倒映出苏清身后的红帐。


红帐上,水字干透的位置,又冒出新的笔画。


这次只有两个字。


快走。


陈明贵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完消息,脸色沉得能滴水。


“苏小姐,旧厂房那边出事了。守门的人拍到老太太上了一辆车,车牌查到了。”


“谁的车?”


陈明贵把屏幕转过来。


照片里是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清楚。车尾贴着剧组通行证,通行证编号——华夏文化城C区A3棚。


副导演看见编号,腿一软,扶住旁边灯架。


“这车......这车是我们组的。”


林婉声音发紧。


“谁在用?”


副导演翻着车辆调度表,手指越翻越快。


“今晚登记人是小刘,服装组小刘。可她请假了......”


话没说完,棚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年轻女孩被两个工作人员扶着跑来,穿着服装组马甲,额头全是汗,脸上还贴着医院急诊的退热贴。


她看见棚里的人,腿一软跪坐在地。


“陈总,林老师,我手机丢了,车钥匙也丢了......有人冒用我的工牌。”


陈明贵上前一步。


“你去哪了?”


小刘哭得喘不上气。


“我肚子疼去医院,刚从急诊出来。医生能证明。我一回宿舍就看见床上放着这个......”


她从兜里摸出一个塑料袋。


袋子里有一撮湿头发,几粒黑米,还有半张照片。


照片上,是穿戏服的杜秋娘。


照片背后,写着一行红字。


第四个,林婉。


林婉扶着助理的手一下收紧,胸口那片灰印重新渗出黑色。


苏清抬手按住帆布包里的木牌。


木牌烫得吓人。


她看着那半张照片,开口。


“陈老板,古玩铺不用去了。”


陈明贵抬头。


“去哪?”


苏清把矿泉水瓶从周俊怀里拿回来。


瓶子里的黄蜡烛正贴着瓶壁,烛芯朝向A3棚后门,一下一下撞。


笃。


笃。


笃。


“去找冒牌小刘。”


她拧紧瓶盖,声音压得很平。


“活人作恶,按活人价另收。”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道尊重生
手机扫码阅读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