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凡尘劫·仙姬落
第十八章 黑风寨首，炼气初试锋
苍云山脉外围，黄土路蜿蜒向前，草木渐稀，人烟渐多，空气中却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暴戾与不安。
凌辰牵着瑶汐，不急不缓地走在土路上。少年气息内敛，炼气四层的修为深藏不露，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行路少年，唯有那双眼睛，沉静锐利，时刻警惕着四周风吹草动。
瑶汐依旧一身白衣，不染尘埃，不言不语，安静地跟在他身侧。她对周遭的一切都显得漠不关心，无论是崎岖山路、往来行人，还是远处隐约传来的喧嚣与哭腔，都无法在她清澈淡漠的眸子里激起半分波澜。
方才救助逃难百姓的一幕，她自始至终都只是冷眼旁观，像一位置身事外的看客，看着凌辰出手，看着百姓跪拜，看着人间悲欢。那是属于神祇对凡尘的疏离，是本源深处对凡俗苦难的不染不沾。
凌辰也早已习惯她这般模样，只是将她护得更紧，尽量避开人多杂乱之处，专挑相对僻静、安全的路线前行。
两人一路前行，耳边渐渐传来更多人声——有行人交谈，有商贩吆喝，也有压抑的哭诉与怒骂。
凌辰刻意放缓脚步，不动声色地听着路人交谈，搜集外界信息。他久居深山，对山下局势一无所知，必须尽快摸清情况，才能确保瑶汐的安全。
“……听说了吗？前面黑风寨的人，又下山抢东西了！”
“何止抢东西啊，昨天邻村好几户人家被洗劫一空，敢反抗的都被打死了！”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官兵不管，修士不问，就任由那些山贼横行霸道……”
“你可别乱说，听说黑风寨的大头目，不是凡人，是个会仙法的修士！”
“修士？真的假的？那我们这些凡人，还有活路吗？”
“千真万确！我亲眼见过，那大头目一拳能打碎石头，跑得比马还快，村里人都叫他黑风煞神！”
“黑风寨……大头目……修士……”
凌辰将这些关键词一一记在心里，眼神微微沉了下来。
黑风寨，盘踞在苍云山脉外围，依靠山势险要，聚集了数百山贼，打家劫舍，残害百姓，无恶不作。而最关键的是——寨主是一名修士。
虽然路人说得含糊不清，但凌辰能判断出，那寨主修为不会太高，大概率只是炼气境的散修，可即便如此，在这凡俗地界，也足以横行一方，无人能制。
凌辰心中暗自盘算。
他现在是炼气四层，对付一个炼气境的山贼头目，绰绰有余。
可问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的首要任务是保护瑶汐，不是行侠仗义，更不是四处招惹是非。
一旦与山贼结怨，引来围攻，即便他能取胜，也可能暴露瑶汐的存在，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先尽量绕开黑风寨的势力范围。”凌辰心中做出决定，低头对瑶汐轻声道，“前面不太安全，我们换一条路走，绕远一点没关系。”
瑶汐轻轻点头：“好。”
凌辰当即准备转身，改走另一条偏僻小路。
可就在这时。
“哈哈哈——！都给我老实点！值钱的东西全部交出来，谁敢乱动，直接砍了！”
一阵嚣张暴戾的狂笑，从前方路口猛地传来。
紧接着，是百姓惊恐的尖叫、哭喊，还有孩童的大哭声。
“不要抢我的东西！求求你们了！”
“大人饶命啊，我们真的没有钱了……”
“孩子，我的孩子！”
混乱、嘈杂、恐惧，瞬间弥漫开来。
凌辰脚步一顿，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想躲，却偏偏躲不掉。
他神识一扫，瞬间将前方路口的景象，尽收眼底。
只见前方三岔路口，聚集了二三十名山贼，个个手持刀棍，身穿黑衣，脸上蒙着黑布，凶神恶煞，正在围堵一群过路的行商与百姓。
山贼们肆意打砸，疯狂抢夺行囊、银两、货物，见人就打，见反抗就砍，地上已经躺了两个受伤流血的百姓，哭喊哀嚎，惨不忍睹。
在这群山贼最前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
壮汉没有蒙面，脸上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刀疤，显得格外狰狞可怖。他赤裸着上身，露出黝黑结实的肌肉，腰间挎着一柄厚背大刀，周身隐隐散发出一丝微弱却清晰的灵气波动。
虽然修为粗浅，远不如凌辰浑厚凝练，但的的确确——是一名修士。
炼气一层。
这，就是路人口中的黑风寨大头目，人称黑风煞神！
此刻，光头头目正一脚踩在一个行商的胸口，满脸狞笑，厉声呵斥：“妈的，给脸不要脸！老子再问你最后一遍，藏起来的银子，交还是不交！”
行商口吐鲜血，痛苦哀嚎：“大……大王，我真的没有了……全部都被你们抢走了……”
“找死！”
光头头目眼神一狠，抬起大脚，就要一脚踩碎行商的胸膛！
“住手！”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路口，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土路上，站着一个少年。
少年身穿朴素布衣，身形挺拔，面容平静，眼神冷冽如刀。他的身边，跟着一位白衣少女，容颜绝世，气质清冷，如同天上仙子，不染尘埃。
正是凌辰与瑶汐。
瑶汐依旧安静地站在凌辰身后，冷眼望着眼前的打砸抢掠、哭喊惨叫，眼神没有半分波动，仿佛眼前的血腥与残暴，都只是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
凌辰将她护在身后，独自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直视光头头目，声音冰冷：“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打家劫舍，滥杀无辜，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王法？”
光头头目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天狂笑起来。
“哈哈哈——！王法？在这黑风山脚下，老子就是王法！”
他一脚踹开脚下的行商，缓缓转过身，眼神凶戾地盯着凌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脸上露出不屑与嘲讽：“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管老子的闲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还有——”
光头头目目光一转，落在凌辰身后的瑶汐身上。
当看清瑶汐那绝世容颜、清冷气质时，他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淫邪的光芒，口水都差点流出来，语气也变得轻佻而狰狞：“小子，你胆子不小啊，还带了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小美人。识相的，乖乖把美人留下，再给老子磕三个响头，老子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不然，老子今天不仅要杀了你，还要把这小美人带回山寨，好好‘伺候伺候’！”
此言一出。
凌辰身上的气息，瞬间彻底冷了下来。
杀意，毫无保留，轰然爆发！
他可以容忍山贼作恶。
他可以不想多生事端。
他可以绕路而行，忍一时之气。
但是，谁敢把主意打到瑶汐身上，谁敢出言侮辱她——
死！
凌辰眼神冰冷刺骨，看着光头头目，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你刚才，说什么？”
感受到凌辰身上突然爆发的冰冷杀意，光头头目心中莫名一寒，下意识后退半步。可随即想到自己是修士，手下还有二三十号兄弟，又立刻胆气一壮，厉声喝道：“老子说，把你身边的小美人留下！不然，老子弄死你！”
“上！给我把这小子乱刀砍死！把美人抢过来！”
光头头目一声令下，周围二三十名山贼，立刻挥舞刀棍，嗷嗷叫着朝着凌辰冲了过来！
刀光闪烁，棍风呼啸，气势汹汹。
在他们看来，一个孤身少年，随手就能解决。
身后的百姓们，全都吓得脸色惨白，失声惊呼：“小少侠，快逃啊！他们人多！”
“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别白白送命啊！”
瑶汐依旧站在凌辰身后，安静地看着眼前一切，眼神清淡，没有恐惧，没有担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看着凌辰的背影，看着他挡在她身前，看着他为她而怒，为她而战。
心底深处，那丝微不可查的涟漪，再次轻轻一动。
凌辰面无惧色，眼神平静无波。
面对二三十名持刀山贼，他没有丝毫慌乱。
他曾是尸山血海爬出来的戍边卒，曾斩杀过凶戾妖兽，如今已是炼气四层修士。
这些凡夫俗子，在他眼中，与土鸡瓦狗，毫无区别。
“找死。”
凌辰轻声吐出两个字。
脚下轻轻一踏，身形骤然冲出！
炼气四层真气，毫无保留，轰然爆发！
他没有使用武器，只凭一双肉掌，便冲入山贼群中。
“嘭！嘭！嘭！”
闷响声接连不断。
凌辰出手快如闪电，掌风凌厉，每一击都精准落在山贼胸口、手腕、关节之处。
炼气四层的浑厚真气，岂是凡人能够抵挡？
一拳下去，山贼倒飞而出，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一掌下去，山贼刀棍脱手，骨断筋折，惨叫倒地。
不过瞬息之间。
冲在最前面的五六名山贼，便尽数倒地，失去战力。
剩下的山贼吓得魂飞魄散，脸上嚣张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
“妖……妖怪啊！”
“这小子不是人！”
“快跑！”
山贼们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还敢再战，纷纷丢掉刀棍，转身就逃，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不过一合之间，二三十名山贼，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凌辰没有追。
这些小喽啰，还不配他动手。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定在那个光头头目身上。
真正的对手，只有一个。
黑风寨大头目，炼气一层修士——黑风煞神！
光头头目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
他瞪大双眼，看着瞬息之间便溃不成军的手下，看着站在场地中央、气息沉稳、毫发无伤的少年，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汗毛倒竖。
“你……你也是修士？！”
他终于反应过来。
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根本不是凡人，而是和他一样、甚至比他更强的修士！
踢到铁板了！
而且是铁板中的铁板！
凌辰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朝着光头头目缓缓走去。
每一步落下，地面仿佛都轻轻一颤。
每一步落下，身上的杀意，便浓重一分。
炼气四层的浑厚气息，如同无形大山，朝着光头头目，疯狂碾压而去！
“我……我是黑风寨大头目！我认识城里的仙长！你敢动我，你死定了！”光头头目吓得连连后退，色厉内荏地厉声威胁。
凌辰脚步不停，声音冰冷，没有半分波澜：“你刚才，辱她。”
“就凭这一条，你今天，必须死。”
“不——！”
光头头目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他知道，求饶、威胁，都已经没用了。
眼前这个少年，杀意已决！
他只能拼死一战！
“老子跟你拼了！”
光头头目发出一声凄厉嘶吼，猛地拔出腰间厚背大刀，炼气一层真气全部灌注刀身，刀身微微泛起一丝微弱的白光。
“黑风刀法！第一式——黑风斩！”
他怒吼一声，纵身跃起，双手握刀，朝着凌辰头顶，狠狠劈下！
刀风呼啸，气势汹汹。
这一刀，是他毕生最强一击！
在他看来，即便对方也是修士，自己拼死一击，也能重创对手！
可凌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太慢了。”
“太弱了。”
“炼气一层，也敢在我面前，称修士？”
凌辰轻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他没有拔刀，没有闪避，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轻飘飘，一挥。
“嗡——！”
炼气四层浑厚真气，轰然爆发！
一道无形的气浪，从凌辰掌心涌出。
“嘭——！”
一声巨响。
光头头目全力劈出的一刀，被这道无形气浪，直接震碎！
厚背大刀“哐当”一声，脱手飞出，插入远处土中，嗡嗡作响。
光头头目本人，如同被巨石狠狠砸中，胸口塌陷，口吐鲜血，身形如同断线风筝，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
“哇——！”
他大口吐血，浑身骨骼断了不知多少根，躺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再也爬不起来，眼中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一招。
仅仅一招。
黑风寨大头目，炼气一层修士，惨败！
凌辰缓缓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眼神没有半分怜悯。
“我不想惹事。”
“我可以绕路。”
“我可以不管你们作恶。”
“但你不该，辱她。”
每说一句，凌辰身上的杀意，便冷一分。
最后一字落下。
凌辰轻轻抬起脚。
“不——！饶命！仙长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光头头目疯狂磕头，痛哭流涕，苦苦哀求。
凌辰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动摇。
一脚踩下。
“咔嚓。”
骨裂声清晰响起。
黑风寨大头目，炼气一层修士，当场毙命！
为他多年来打家劫舍、残害百姓、辱人清白的恶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凌辰收回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蝼蚁。
他转身，不再看地上的尸体，也不再看四散奔逃的山贼，径直走回瑶汐身边，轻轻牵起她的手，声音瞬间恢复温和，与刚才的冰冷杀意判若两人：“我们走吧。”
瑶汐轻轻点头，目光依旧清淡，只是看向凌辰的眼神里，那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又深了一分。
周围的百姓、行商，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凌辰，满脸敬畏与震撼，半天说不出话来。
直到凌辰牵着瑶汐的手，渐渐走远，消失在土路尽头。
百姓们才纷纷回过神来，对着凌辰离去的方向，齐齐跪倒，磕头跪拜。
“多谢仙长救命之恩！”
“多谢仙长为民除害！”
“仙长长生！仙长万福！”
感激之声，响彻路口。
凌辰对此，充耳不闻。
他只是紧紧牵着瑶汐的手，一步步，稳步前行。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一黑一白，一温一冷。
凡躯少年，凡尘劫中，护一仙身。
第一战，胜。
第一血，溅。
第一威，立。
凌辰心中清楚。
这只是开始。
黑风寨虽灭，可前路风雨，只会更多，更险。
但他不怕。
他会一直变强。
他会一直护着她。
天若拦她，他便逆天。
神若阻她，他便弑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