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真人的洞府里难得地挤满了人。除了混元真人和玄机子，还有散修联盟的太上长老、冰原剑修，以及两位李凡之前没见过的修士——一位穿着青色道袍的中年女子，另一位是浑身裹在黑色斗篷里的干瘦老者。青衣女子是天机阁的阁主，修真界最权威的情报组织掌门人；黑衣老者是万宝商会的会长，掌控着修真界最大的物资流通网络。
“天劫还有不到一个月。”李凡把殷无病提供的情报简要复述了一遍，没有提殷无病的身份——只说是从魔界那边截获的可靠消息。“天劫期间空间壁垒下降四成，殷无邪会在那个时候打开主通道。位置大概率在须弥空间边缘，也可能同时在多个薄弱点发动佯攻。我一个人拦不住所有入口。”
“你需要什么？”混元真人没有寒暄，直接问。
“三件事。”李凡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天机阁需要在接下来二十天内把魔界可能发动攻击的情报传递给所有拥有储物法器的宗门和散修。不是制造恐慌——是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把储物袋里不必要的东西清理掉，腾出空间通道的带宽。战时储物系统的传输压力会比平时大很多，我需要所有节点都保持畅通。”天机阁主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直接拿出传音符开始起草通报。
“第二，”李凡转向万宝商会的会长，“万宝商会掌控修真界最大的物资流通网络，我需要一批空间属性材料——虚空晶石、须弥石、空间阵盘碎片，不管品质，有多少要多少。我可以用须弥空间的传送服务来换，也可以直接付灵石。”干瘦老者在袖子里摸了摸，摸出一枚戒指放在桌上，“这是老夫私人收藏的十三块虚空晶石。商会库存里还有一批须弥石，回头清点完一并给你。”
“第三，”李凡看向混元真人和冰原剑修，“天劫那天，我需要至少四位渡劫期以上的修士守在须弥空间四个边缘节点。不是替我打——是替我守着外围。如果殷无邪派人在其他薄弱点佯攻，你们的任务是把佯攻部队挡在空间壁垒之外。主通道那边，我自己来。”
混元真人沉默了一息。“你一个人守主通道？你的修为——”
“金丹中期左右。但我在须弥空间里有主场优势。灵脉核心可以给我提供近乎无限的灵力支持，空间法则可以被我直接调用。如果殷无邪要进主通道，他得先过空间法则这一关。”混元真人还想说什么，但李凡打断了他，“我知道风险。但你们在外面替我守边缘，已经是在帮我了。主通道必须由管理员亲自守——这是须弥宗的传统。”这句话说完，在场几个老怪物同时沉默了。
良久，混元真人重重地放下茶杯。“成。老夫把能联系到的老家伙全叫来。六个渡劫期，够不够？”
“够了。”
从天剑宗那边借来的议事厅里灯火通明。宗主、苏棠音、几位内门长老围坐在长桌旁，李凡站在桌前，把天劫期间的空间壁垒下降图铺开。天剑宗的位置恰好在须弥空间和修真界交界面的一个关键节点上。上次那道裂隙虽然被封死了，但裂隙下方的岩层里还残留着一些微弱的空间波动——不是通道，是“余震”。这些余震如果被天劫的能量激活，可能会形成临时的小型裂隙。不强，但数量一多也够麻烦。
“外门弟子全部撤到主峰。”李凡说，“外门区域离上次裂隙太近，如果天劫激活了残余魔气，那片区域可能短暂失控。”
“已经在办了。”苏棠音说，“温若水三天前就开始组织外门弟子搬迁。她把所有弟子的储物袋都整理了一遍，按照前辈的标准。”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外门现在整洁得像刚打扫过的仓库。”
李凡假装没听出她的调侃。“内门这边，需要几位长老在封印核心周围布置一个临时加固阵，防止天劫的能量干扰封印。阵图我会提供——和上次一样的规格。”宗主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散会之后，苏棠音跟在李凡身后走出议事厅。夜风习习，天剑宗的星空格外清澈。她沉默着走了一段路，然后轻声问：“前辈，天劫那天我能去仓库吗。”
“不能。”李凡停下脚步，“仓库到时候会是主战场。你去了会被波及。”
苏棠音没有再坚持。但她站在原地，手指攥着剑柄的力度出卖了她的不甘心。“我能做什么。”
李凡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眶底下有淡淡的青黑，这几天显然也没怎么睡。但她站得笔直，脊背像一柄随时能出鞘的剑。“你和温若水去整理外门弟子的储物袋——不是嫌乱，是确保传送信标都能正常激活。战时传送压力会比平时大很多，每一个节点的通畅都重要。”
苏棠音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点头。“这是前辈的支开方式，对吧。把所有在意的人安排到安全的地方，自己去扛最重的活。”
“……你说得好像我在照顾你们一样。我这只是把最合适的人放到最合适的岗位上。”他说完转身启动了传送，银光闪过，人从松树下消失了。
苏棠音对着那片空地站了一会儿，低头打开储物袋看了一眼——回灵丹被重新码过，剑谱翻到了改良版锁空诀的下一页，旁边有一张新的便条：“第五章可以练了。天劫那天注意安全。”她轻轻合上储物袋，嘴角弯了起来。
仓库里，李凡站在系统面板前，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防御部署进度。虚空屏障在虚空晶石的支持下已经修到了42%，迷踪阵52%，反神识干扰矩阵终于突破了零蛋——18%。纸人们不知疲倦地来回穿梭，甲九扛着比他大两倍的材料箱一步步往前挪，脚步沉甸甸的但一次都没摔；甲七把迷踪阵的阵脚逐个校准，偶尔迷路，总能被甲三用地图找回来。
甲十二站在边缘裂缝前，举起一张纸条：“这里又安静了。比之前更安静。像是有人在另一边屏住呼吸。”
“暴风雨前的平静。”李凡说，“继续守着。”
他打开系统备忘录，把殷无病留下的那条消息重新看了一遍——殷无邪的侵蚀阵已经在主通道外侧铺了三层空间法则，正在等天劫窗口一开就全部激活。他又调出殷无病留给他的魔界空间架构图，将那份架构和仓库边缘的裂缝分布叠在一起。两套图在同一个坐标上完美重合——那道裂缝，不只是须弥宗的伤口，也是魔界法则的倒影。
他刚把叠图关掉，系统传音符忽然亮了一下。温若水的留言，很短。“外门弟子已全部搬迁至主峰。储物袋整理完毕，传送信标激活率100%。另：给前辈准备了一袋窝窝头，放在传送平台旁边。热过了。”
李凡转头看向传送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袋口扎得严严实实。打开来，里面是几个还冒着热气的窝窝头，个个都夹好了咸菜。他把布袋系好，放在修炼区域旁边。
“甲三。继续修防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