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凡尘劫·仙姬落
第十六章 神威压谷，万妖尽蛰伏
残阳斜照，密林投影如墨。
凌辰肩扛大包妖兽材料，脚步沉稳地走在回山洞的山路上。胸口的伤势已经在青冥真气的温养下缓解了大半，只留下一丝微不可查的钝痛，对他而言早已习以为常。
方才那一战，是他真正以炼气修士身份独立斩杀二级妖兽的证明。没有侥幸，没有外力干扰，一刀一式，全凭自身修为与生死间打磨出的搏杀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真气的掌控、对战斗节奏的把握、对危险的直觉，都在这场厮杀中飞速精进。
“等回到山洞，将妖兽肉炼化，再借着瑶汐身边的灵气修炼一夜，炼气三层后期，并非遥不可及。”
凌辰心中盘算，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安稳的笑意。
深山、古洞、篝火、烤肉、修炼、守护。
这样简单而平静的日子，是他从尸山血海爬出来后，从未敢奢望的安稳。
而这一切，都来自那个静静坐在山洞里、不言不动、不染尘埃的白衣少女。
一想到瑶汐，凌辰脚步便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他想早点回到她身边。
想早点确认她安然无恙。
想早点在那片浓郁得不像话的灵气里，继续变强。
穿过最后一片密林，熟悉的山洞出现在眼前。洞口被藤蔓半遮，隐蔽而安全，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外人闯入的痕迹。
凌辰松了口气，抬手拨开藤蔓，轻声道：“瑶汐，我回来了。”
山洞内没有回应，只有一片安静。
凌辰早已习惯，微微一笑，迈步走入洞中。
洞内，篝火早已熄灭，只留下一点温热的灰烬。瑶汐依旧坐在最内侧那块干净的青石板上，白衣垂落，闭目静坐，容颜清冷，宛如玉雕。
她似乎永远都是这个样子。
不食、不饮、不眠、不休。
仿佛时间在她身上，早已静止。
凌辰没有打扰她，轻手轻脚走到洞口一侧，将肩上的妖兽材料轻轻放下，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打破这份难得的宁静。
他先处理好身上的血迹与尘土，简单擦拭干净，又将妖兽肉一块块切好，架在重新点燃的小火堆上慢慢烘烤。
香气渐渐弥漫开来，灵气氤氲。
凌辰一边烤肉，一边外放神识，习惯性地探查山洞四周百丈之内的动静，警惕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这是戍边多年刻入骨髓的本能，更是守护瑶汐的责任。
神识铺开，如同无形的水波，缓缓扫过山谷四周、密林深处、溪流两岸、高坡险地。
每一寸土地，每一处阴影，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可这一探查，凌辰脸上的安稳神色，却渐渐凝固了。
他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与不解。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过分。
按理说，这片山谷灵气充沛，妖兽横行，应该是兽吼鸟鸣此起彼伏，处处都有生灵活动的踪迹。方才他出去狩猎时，林间还能听到各类妖兽嘶吼、鸟兽穿梭的动静。
可现在。
整个山谷，一片死寂。
没有兽吼。
没有鸟鸣。
没有虫鸣。
没有任何生灵活动的声音。
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整个山谷，只剩下他和瑶汐两个人。
凌辰心中一凛，再次凝神，将神识全力铺开，范围扩大到两百丈、三百丈、五百丈！
他仔细感知，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气息波动。
可结果，依旧让他惊疑不定。
整片山林，所有的妖兽气息，全都消失了。
不是离开了。
不是沉睡了。
而是——蛰伏！
所有的妖兽，无论一级、二级，甚至他隐约能感知到的、更深山中的三级强悍妖兽气息，全都如同受惊到极致的蝼蚁一般，蜷缩在自己的巢穴、洞穴、密林最深处。
它们瑟瑟发抖，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恐惧到了极点，仿佛有什么无上恐怖降临，让它们连抬头、出声、挪动一步的勇气，都彻底丧失。
整个山谷，乃至山谷四周百里之内，所有妖兽，尽数蛰伏！
万妖俯首，万籁俱寂。
凌辰收回神识，脸色凝重，转头看向山洞中央，依旧静静静坐的瑶汐。
少女依旧闭目安然，神色淡漠，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可凌辰心中，却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不是傻子。
接二连三的异常，一次又一次的巧合，早已让他隐约明白。
这一切，绝非偶然。
上一次，他遭遇三头青纹猪，妖兽突然吓得瑟瑟发抖，任由他斩杀。
这一次，整个山谷、百里山林，所有妖兽尽数蛰伏，不敢靠近。
唯一的变量，唯一的异常，唯一的可能。
只有她。
只有这个坐在他面前，看似柔弱无害、清冷懵懂的白衣少女。
凌辰看着瑶汐，眼中充满了震撼、敬畏、不解，还有更深的温柔与坚定。
他不知道瑶汐到底是谁。
不知道她来自哪里。
不知道她身上藏着怎样惊天动地的秘密。
不知道她为何会引来天诛。
但他现在可以确定。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上威严。
她的气息，本身就是一种天地禁忌。
哪怕她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只是安安静静坐着，那源自本源的神性威压，也会无意识散出，震慑万物，俯拜万妖。
妖兽的直觉，远比人类敏锐千万倍。
它们能清晰地“嗅”到。
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白衣少女，是它们根本无法触及、无法反抗、无法仰望的至高存在。
在她面前，它们连蝼蚁都算不上。
敢靠近，便是死罪。
敢出声，便是亵渎。
所以，百里妖兽，尽数蛰伏，不敢靠近半步。
凌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缓缓笑了。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他还在担心，有妖兽会闯入山谷，威胁到瑶汐的安全。
他还在盘算，要日夜守夜，警惕四方。
他还在忧虑，出山之后，会遇到各种危险。
可现在看来。
他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只要有瑶汐在身边。
只要她安安稳稳待在这里。
别说区区妖兽。
就算是更强的妖物、凶兽、异兽，也根本不敢靠近这片山谷百里之内。
这里，已经成了绝对安全的净土。
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外桃源。
成了他可以安心修炼、毫无后顾之忧的修炼圣地。
凌辰看着瑶汐安静的侧脸，心中充满了感激与庆幸。
上苍怜我。
让我在濒死之际，遇见你。
让我在凡尘劫中，抱住你。
让我以凡躯之身，守护你。
你以神性佑我安稳，
我以此生护你周全。
凌辰不再多想，心中所有的警惕与忧虑，尽数放下。
万妖蛰伏，不敢靠近。
这是何等逆天的安全保障。
他彻底安心，走到篝火旁，拿起烤得香气四溢的妖兽肉，小口吃了起来。
温热的妖兽肉入腹，温和的灵气散开，汇入丹田，化作青冥真气。
同时，瑶汐无意识散出的浓郁灵气，依旧如同水流一般，源源不断涌入他的体内。
安全、安稳、安心。
凌辰盘膝坐好，不再外放神识警戒，而是全身心投入修炼之中。
《青冥诀》全力运转，小周天循环飞速不息。
真气在经脉中奔腾，肉身被不断淬炼，境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攀升。
炼气三层中期。
炼气三层后期。
一路高歌猛进，毫无瓶颈，毫无阻滞。
山洞之内，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白雾，环绕在凌辰周身，被他疯狂吞噬、炼化、吸收。
瑶汐依旧静坐，神性威压无声弥漫。
山洞之外，百里山谷，万妖蛰伏，死寂一片。
一内一外，一静一寂。
构成了一幅诡异而安稳的画面。
时间，在极致的安静与疯狂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一夜过去。
第二日清晨，天光破晓。
凌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芒爆射，随即收敛，归于平淡。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浊气在空中化作一道清澈的气箭，飞出数尺才缓缓消散。
感受着体内比昨日强大数倍的浑厚真气，感受着更加轻盈、更加强韧的肉身，凌辰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炼气三层，大圆满！
仅仅一夜。
借助妖兽肉灵气、瑶汐引动的海量天地灵气、绝对安全无扰的修炼环境。
他直接从炼气三层中期，一路狂飙，突破至炼气三层大圆满！
距离炼气四层，只有一步之遥！
这等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凡俗修仙界，为之疯狂，为之震撼。
可凌辰依旧平静。
他知道，这不是他天赋盖世，而是她赐予的机缘。
凌辰站起身，走到瑶汐面前，轻声道：“瑶汐，我突破了，现在已经是炼气三层大圆满，很快就能突破到炼气四层了。”
瑶汐缓缓睁开眼，清冷的眸子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声音淡如流水：“哦。”
依旧是简单一个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可凌辰却听得心中温暖。
他知道，这就是她。
不悲不喜，不嗔不怒，干净得一尘不染。
“现在山谷四周的妖兽，都不敢靠近，我们在这里很安全。”凌辰笑着说道，“我打算在这里再停留几日，彻底稳固境界，尝试冲击炼气四层，等突破之后，我们再出山，前往凡人城镇，你觉得如何？”
“好。”瑶汐轻轻点头。
得到她的应允，凌辰彻底放心。
有这百里万妖不敢靠近的神性威压守护，这里就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
不用守夜，不用警惕，不用担忧危险。
他可以全心全意，冲击炼气四层！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便在这座山洞之中，彻底安定下来。
凌辰彻底进入闭关状态。
饿了，便吃蕴含灵气的妖兽肉。
渴了，便喝山涧清泉。
修炼，便沉浸在瑶汐引动的海量灵气之中。
《青冥诀》日夜不息，真气越来越浑厚，越来越凝练。
炼气三层大圆满的境界，被他夯实到了极致，根基稳固得无以复加。
而山洞之外，百里山谷，依旧一片死寂。
所有妖兽，依旧瑟瑟发抖，蛰伏不出，连靠近山谷边缘的勇气都没有。
一开始，凌辰还会偶尔走出山洞，查看四周情况。
可每一次，都只能看到一片安静祥和、毫无危险的山林。
听不到任何兽吼，看不到任何妖兽踪迹。
久而久之，凌辰也彻底习惯了这份极致的安静。
他知道，只要瑶汐在这里，他们就绝对安全。
这日。
凌辰依旧盘膝静坐，疯狂运转真气，冲击炼气四层的瓶颈。
丹田之内，青色真气已经浓郁到极致，如同沸腾的湖水，不断冲击着那层无形的壁垒。
炼气三层大圆满 → 炼气四层。
这是炼气境一个小小的门槛，跨过这道门槛，真气数量、质量、神识范围、肉身强度，都会全方位提升。
寻常修士，想要突破这道门槛，少则数日，多则数月，甚至有人卡在这一关卡，数年不得寸进。
可凌辰，有鸿蒙道骨坐镇，有《青冥诀》基础，有瑶汐引动的逆天灵气，有妖兽肉辅助。
一切水到渠成。
“嗡——！”
丹田之内，一声轻鸣。
无形瓶颈，应声而破！
凌辰浑身一震，真气瞬间暴涨、压缩、蜕变、升华！
一股更加强大、更加精纯、更加浑厚的气息，席卷全身！
炼气四层，成！
八日时间。
从炼气三层，到炼气四层。
连破两小境，一路狂飙，势如破竹！
凌辰睁开眼，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真正轻松的笑容。
炼气四层。
他现在，已经有足够的底气，踏入凡人城镇，面对凡俗修士、山贼乱兵、甚至一些小门小派的低阶弟子。
他终于，可以带着瑶汐，走出这片深山，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了。
“瑶汐。”凌辰转头，看向少女，声音温和而坚定，“我突破到炼气四层了。我们……可以出山了。”
瑶汐缓缓睁开眼，看着凌辰，轻轻点头：“好。”
凌辰站起身，开始收拾行装。
将剩下的妖兽肉、狼皮、狐火核、铁背皮等所有资源，仔细打包好，捆在背上。
将那本古朴的《青冥诀》，贴身藏好，这是他修仙之路的起点，无比珍贵。
将山洞内所有痕迹清理干净，不留下任何有人停留的线索。
一切准备就绪。
凌辰走到瑶汐面前，伸出手，轻声道：“走吧，我带你出去。”
瑶汐看着他伸出的手，微微顿了顿，没有拒绝，轻轻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她的手，冰凉、柔软、细腻、一尘不染，如同玉石雕琢而成。
凌辰心中一暖，轻轻握住，小心翼翼，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
他牵着瑶汐的手，一步步走出山洞，一步步走出这片他们停留多日、绝对安全的山谷。
山洞之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那笼罩百里的神性威压，随着瑶汐的离开，渐渐消散、收敛、归于无形。
蛰伏多日的妖兽们，终于感觉到那股让它们恐惧到极致的无上威严消失，纷纷从巢穴中钻出，发出劫后余生的嘶吼，重新恢复了生机。
山林再次热闹起来。
可凌辰与瑶汐，却已经踏上了出山的路。
一左一右，一白一素。
少年牵少女，凡躯伴仙身。
一步步，走出苍云古山，走向凡尘人间。
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安稳，还是风雨。
是平凡，还是劫数。
但凌辰不怕。
他已经炼气四层。
他会越来越强。
他会一直牵着她的手，走下去。
天若拦她，他便逆天。
神若阻她，他便弑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