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凡尘劫·仙姬落
第十五章 深谷战妖，炼气初显威
苍云古山，连绵不知几万里。
深山之中，人迹罕至，灵气远比外界浓郁，常年云雾缭绕，古木参天，是凡人口中的绝境，却是妖兽繁衍的乐土。自上古修士凋零之后，山中妖兽日渐猖獗，一级、二级妖兽多如牛毛，偶尔更有三级、四级妖兽出没，便是寻常低阶修士，也不敢轻易深入。
凌辰与瑶汐所在的山谷，地处苍云山腹地，灵气充沛，草木疯长，溪流清澈，鸟兽成群，正是妖兽最喜盘踞之地。前一日凌辰斩杀三头二级青纹猪，全赖瑶汐无意识散出的神性威压，才让那凶戾妖兽不战自溃，俯首待死。
那时凌辰尚以为，不过是妖兽天性胆小，被他气息震慑所致。可当他将青纹猪尸体带回山洞，烤得香气四溢、灵气蒸腾时，看着瑶汐依旧静坐不语、却让周身灵气浓得化不开的模样，他心中已然明了。
这不是巧合。
这是她与生俱来、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无上威能。
凌辰没有点破，也没有多问。他知道，以瑶汐如今懵懂淡漠的状态，问了也是无用。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借着这逆天机缘，疯狂变强，直到有一天，能堂堂正正站在她身前，为她挡下一切风雨。
山洞之内，篝火温暖，灵气氤氲。
凌辰盘膝坐于洞口附近，一边运转《青冥诀》消化妖兽肉中的灵气，一边外放神识，警惕四周。他如今已是炼气三层修为，神识足以笼罩方圆百丈之内，任何风吹草动、兽吼虫鸣，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瑶汐则坐在山洞最内侧的干净石板上，白衣垂落，闭目调息，周身一缕若有若无的白光轻轻环绕，将尘埃、寒气、污秽尽数隔绝。她不言不动，不食不眠，仿佛一尊与世隔绝的玉像，却在无形之中，引动整片山谷的天地灵气，源源不断涌向凌辰。
凌辰只觉得，自己修炼起来，简直如同喝水一般容易。
别人苦修一日，方能精进一丝。
他静坐一刻，便抵得上别人数日之功。
《青冥诀》真气在他经脉之中飞速流转，一圈又一圈小周天循环，速度快得惊人。丹田之内，青色真气越来越凝练、越来越浑厚，如同一条细小的青色溪流，缓缓流淌，充满爆发力。
炼气三层初期。
炼气三层中期。
境界在以一种平稳而惊人的速度，稳步攀升。
凌辰心中清楚，这等修炼速度，已经超出了凡俗认知，若是被外界修士知晓，必定会引来杀身之祸。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身边的瑶汐，便是天底下最大的“璧”，一旦暴露，必将引来无穷无尽的贪婪与追杀。
所以，他必须低调。
必须隐忍。
必须在绝对安全之前，不暴露任何异常。
“等我修为再稳固一些，便离开这片山谷，朝着山外凡人城镇方向走。”凌辰心中暗自盘算，“一直待在深山，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物资匮乏，信息不通，一旦有修士深入，我们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深山虽静，却也危险。
凡人城镇虽乱，却能藏拙。
他现在已经是炼气三层，有自保之力，只要不遇到筑基修士，寻常散修、山贼、妖兽，都已不是他的对手。是时候，慢慢靠近人烟，了解外界局势，寻找一个能暂时安稳修炼、又能隐藏瑶汐的地方。
打定主意，凌辰不再多想，全身心投入修炼之中。
时间在静谧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一夜无话，安稳无虞。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第一缕晨曦穿透树叶缝隙，洒进山洞之中。
凌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芒一闪而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一夜苦修，在瑶汐的灵气加持下，他的炼气三层境界，彻底稳固在中期，真气浑厚程度，远超普通炼气三层修士，甚至能与炼气四层修士一较高下。
“是时候再出去猎杀几头妖兽了。”
凌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躯，浑身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轻响。经过一夜真气温养与妖兽肉滋补，他的肉身更加强韧，力量更加充沛，每一寸肌肉之下，都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走到山洞内侧，看向依旧静坐的瑶汐，轻声道：“瑶汐，我再出去一趟，猎杀几头妖兽，顺便探查一下出山的路径，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不要走出山洞。”
瑶汐缓缓睁开眼，清冷的眸子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声音淡如流水：“好。”
简单一个字，却让凌辰心中安定。
他再三确认四周没有危险，又用藤蔓与碎石将洞口半遮掩，留下隐蔽的出入口，这才转身离去，脚步轻盈，气息内敛，如同狸猫一般，悄无声息融入山林之中。
今日，他不再是被动遭遇妖兽，而是主动狩猎。
他要检验自己炼气三层的真正战力。
他要获取更多的妖兽资源。
他要为即将到来的出山之路，做好万全准备。
凌辰按照记忆中，昨日斩杀青纹猪的方向，朝着山谷深处潜行。他压低身形，避开枯枝落叶，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神识如同一张大网，缓缓铺开，仔细探查四周的妖兽气息。
越往山谷深处走，灵气越是浓郁，草木越是粗壮，鸟兽踪迹也越是频繁。鸟鸣兽吼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那是妖兽独有的气息。
凌辰眼神微微一凝。
他察觉到，前方百丈之外，有两股相当不弱的妖兽气息，一左一右，正在对峙嘶吼，显然是在争夺食物或是领地。
“两头妖兽，气息都在二级妖兽水准。”凌辰心中一动，“正好，可以试试，我不靠任何外力，仅凭自己的实力，能否斩杀二级妖兽。”
昨日青纹猪不战自溃，让他心中始终有些不踏实。
他需要一场真正的、公平的战斗，来确认自己的实力。
凌辰屏住呼吸，收敛全身气息，如同一块石头，缓缓靠近，借助茂密的树木与藤蔓掩护，悄无声息摸到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居高临下，俯瞰下方战场。
下方，是一片平坦的林间空地。
两头妖兽正在疯狂对峙，嘶吼连连，凶气滔天。
左侧一头，是赤眼狐！
体型比普通狐狸大数倍，皮毛赤红，双眼如同燃烧的火焰，四爪锋利如刀，尾巴粗大，周身散发着暴躁的火属性灵气，正是擅长速度与抓击的二级妖兽——赤眼火狐！
右侧一头，是铁背狼！
体型比黑狼妖兽庞大一倍，皮毛呈青黑色，背部坚硬如铁，刀枪难入，獠牙锋利，气息凶戾残暴，同样是二级妖兽之中，以防御和力量著称的铁背苍狼！
一狐一狼，都是二级妖兽中的佼佼者，实力堪比炼气三层、四层修士。
此刻，它们正围着一头死去的一级黄鹿，相互嘶吼，谁也不肯退让，随时都会爆发死战。
凌辰趴在高地上，静静观察，没有立刻出手。
他在看。
看赤眼狐的速度，看铁背狼的防御。
看它们的攻击方式，看它们的弱点破绽。
军中教过他，无论面对凡人敌将，还是山野猛兽，最忌讳的就是冲动出击。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如今修仙，道理更是一样。
赤眼狐身形小巧，速度极快，擅长游走突袭，弱点在防御薄弱，腹部咽喉是死穴。
铁背狼皮糙肉厚，防御惊人，力量强大，弱点在速度缓慢，眼睛与下腹是要害。
两头妖兽各有优劣，一旦厮杀，必定是两败俱伤。
凌辰眼神平静，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不急。
他可以等。
等它们两败俱伤，再坐收渔翁之利。
这不是胆怯，这是修士的生存之道。
下方空地之中。
赤眼狐率先按捺不住，发出一声尖锐的狐啸，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红色残影，速度快得惊人，直扑铁背狼双目！
铁背狼怒吼一声，不闪不避，巨大的狼爪猛地拍击而出，带着呼啸劲风，势大力沉！
“嘭！”
狐爪与狼爪碰撞，气浪四散，草木折断。
赤眼狐被巨力震得倒飞而出，落地后连连后退，眼中露出忌惮之色。
铁背狼也不好受，爪背被狐爪划出数道深痕，鲜血渗出，更加狂暴。
一触即分，胜负未分。
下一刻，厮杀再次爆发！
红色残影与黑色身影在空地之中疯狂碰撞，嘶吼声、爪击声、皮肉撕裂声，此起彼伏。
赤眼狐速度无双，在铁背狼身上不断留下伤口。
铁背狼防御惊人，任凭狐爪抓咬，依旧疯狂反扑，一爪下去，便是血肉横飞。
短短半柱香功夫。
两头二级妖兽，全都浑身是伤，气息萎靡，鲜血染红地面，体力消耗巨大，动作都变得迟缓起来。
两败俱伤。
时机到了！
凌辰眼神一厉，不再犹豫。
他猛地从高地上跃下，体内青冥真气瞬间爆发，灌注双腿，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下方空地暴冲而去！
“谁？！”
两头正在厮杀的妖兽，猛地一惊，同时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人类身影。
它们看到了一个身穿朴素布衣、手持一柄普通长刀的少年。
气息不算特别强大，却异常凝练、沉稳，带着一股久经杀场的冰冷杀伐之气。
是人类修士！
赤眼狐与铁背狼，同时露出凶戾与愤怒之色。
它们厮杀争夺，竟然被一个人类黄口小儿，坐收渔翁之利！
“吼！”
“啸！”
两头妖兽不顾伤势，同时朝着凌辰扑杀而来！
铁背狼在前，横冲直撞，势大力沉，要将凌辰撞成肉泥。
赤眼狐在后，速度如电，突袭侧翼，要撕裂凌辰喉咙。
一狼一狐，配合默契，杀机毕露。
若是普通炼气三层修士，面对两头负伤却依旧凶戾的二级妖兽，恐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可凌辰，不是普通修士。
他是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戍边卒。
是身怀鸿蒙道骨的天眷者。
是一心守护挚爱、战意滔天的守护者。
凌辰眼神冰冷，面无惧色，脚步一错，不退反进！
“来得好！”
一声低喝，凌辰手中长刀出鞘，青冥真气全力灌注，刀身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
这一刀，没有花哨，没有技巧，只有军中最基础、最实用的——劈砍！
“唰！”
刀光破空，快如闪电，直劈正面扑来的铁背狼头颅！
铁背狼怒吼，不闪不避，凭借铁背防御，硬抗这一刀，同时狼爪拍向凌辰胸口，要同归于尽！
它赌人类修士，不敢硬拼！
可它错了。
凌辰眼神一狠，战意飙升。
他要的，就是以伤换伤，以快破快！
“铛！”
刀锋狠狠劈在铁背狼头颅之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铁背狼防御惊人，头骨坚硬，竟然没有被一刀劈开，只是被劈得脑袋一歪，剧痛攻心，发出凄厉惨叫。
几乎同一瞬间。
狼爪也拍在了凌辰胸口！
“嘭！”
凌辰只觉得胸口一闷，如同被巨石砸中，气血翻涌，身形不由自主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受伤了！
可凌辰脸上，没有丝毫痛苦，反而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受伤，正常。
厮杀，哪有不受伤的。
他要的，就是这一瞬的破绽！
“就是现在！”
凌辰强忍痛楚，脚下真气爆发，身形一晃，瞬间绕过铁背狼，出现在它身后盲区！
手中长刀，再次举起！
这一次，不再劈砍头颅，而是直刺铁背狼最薄弱的后腰死穴！
“噗嗤——！”
刀锋毫无阻碍，刺入妖兽体内，深可见骨！
“嗷——！”
铁背狼发出一声生命最后的凄厉惨叫，庞大身躯轰然倒地，四肢抽搐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二级妖兽，铁背狼，毙命！
一招，斩杀！
从硬抗狼爪，到绕后刺杀，一气呵成，快到极致，狠到极致！
一旁的赤眼狐，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眼中再无凶戾，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这个人类少年，太狠了！
太强了！
赤眼狐转身就逃，化作一道红色残影，朝着山林深处狂奔，只想逃离这个恐怖的人类修士。
想走？
凌辰眼神一冷，如何能让它逃走。
赤眼狐速度虽快，可此刻早已身负重伤，气息萎靡，速度大打折扣。
凌辰体内真气运转，脚下步伐施展到极致，如同风中魅影，紧紧追在赤眼狐身后！
“想跑，问过我手中的刀了吗！”
凌辰暴喝一声，猛地将手中长刀，朝着赤眼狐后腿，奋力投掷而出！
“唰！”
长刀带着青色真气，破空而出，精准至极！
“噗！”
刀锋狠狠刺穿赤眼狐后腿，将它死死钉在地面之上！
“吱——！”
赤眼狐发出凄厉惨叫，再也无法逃窜，只能在地上疯狂挣扎。
凌辰快步上前，一脚踩住赤眼狐身躯，弯腰拔出长刀，没有丝毫犹豫，一刀刺入赤眼狐咽喉！
鲜血喷涌。
二级妖兽，赤眼火狐，毙命！
短短一炷香不到。
凌辰以炼气三层修为，硬撼两头二级妖兽，两战两胜，尽数斩杀！
他站在两具妖兽尸体中间，胸口微微起伏，嘴角带着一丝血迹，身上沾染点点鲜血，手持染血长刀，眼神冰冷，气质凌厉，如同一位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少年战神。
凡骨炼气，初战妖雄。
一刀在手，万妖俯首！
凌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痕，又感受了一下体内依旧浑厚的真气，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他做到了。
没有依靠威压，没有依靠侥幸。
仅凭自己的修为、搏杀术、战意与意志。
他，斩杀了两头二级妖兽。
他，真正拥有了修仙者的实战能力。
他，真正有了在这乱世之中，守护自己想要守护之人的资格。
凌辰收起长刀，不再犹豫，立刻开始处理妖兽尸体。
铁背狼的铁背皮毛，是炼制低阶护甲的绝佳材料，价值不菲。
赤眼狐的赤眼狐火核，是低阶火系法术、丹药的主材，更是硬通货。
两头妖兽的血肉，蕴含浓郁灵气，足够他修炼多日。
这一战，收获巨大。
就在凌辰专心处理妖兽尸体时，他没有察觉到，在他与两头妖兽厮杀的整个过程中，远处山洞方向，一缕微不可查的白色神性气息，始终轻轻笼罩着他。
那是瑶汐的本能守护。
她感知到他在战斗，感知到他受伤，感知到他在拼命。
所以，她无意识地，将自己的神性气息，轻轻笼罩在他身上。
这股气息没有直接攻击妖兽，却在无形之中，削弱了妖兽的凶性、反应、速度与力量。
也在无形之中，温养着凌辰的伤势，稳定着他的真气。
若没有这一丝气息加持，凌辰即便能赢，也必定会付出更惨重的代价，绝不会如此干脆利落。
可凌辰，依旧一无所知。
他只当，是自己修炼有成，战力超群。
他将处理好的妖兽材料、血肉、狐火核、铁背皮，一一用宽大树叶包裹好，捆成一大包，扛在肩上。
沉甸甸的包裹，代表着沉甸甸的实力与希望。
凌辰抬头，看向山洞方向，目光温柔而坚定。
“瑶汐，我回来了。
我变强了。
我会一直变强。
直到，我能为你撑起一片天。”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扛着妖兽收获，脚步沉稳，朝着山洞的方向，稳步返回。
阳光穿过树叶，洒在少年身上，映出一条长长的、坚定的影子。
凡途已远，仙路正长。
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作者语：抱歉各位书友道友，这几天电脑坏了，更新不正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