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村好久没有下雨了,一场雨淅淅沥沥的下起来,扬起了地上的灰尘,落在青石板路上,树叶上,声音格外动听。人们搬着凳子在屋檐下赏雨,黑压压的天时不时伴着点雷声,岁岁高兴的在雨里奔跑,打滚,看见陈桂兰往它的狗盆子里放东西了才肯进屋。
“南翼啊,明天也有雨,你去取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小心些。”陈桂兰突然想起向南翼的录取通知书到了,朝着屋子里喊到。
“放心吧,想想明天陪我去呢。还有许随安,他也去取。”向南翼说着搬了把椅子坐在了陈桂兰的旁边。
“奶奶,我出生的时候你有没有来看过我啊?”一阵沉默后向南翼突然开口问道。
“当然来看过你啊,我还给你包了个大红包呢,你出生的时候小小的,但哭的声音老响亮了。”陈桂兰故作玩笑的说道。
“那为什么……后来你从来没有……看过我们?”向南翼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
“后来啊,说来话长。那时候你爸和你妈刚结婚就去城里打工找工作了,一年到头才回来几次,一年比一年回来的次数少,总是说忙工作,你爷爷生病了他也抽不开空,那个时候我就有点埋怨他了,后来你爷爷去世了他叫人送了花圈过来,说自己要晚点到,结果到了下葬的时候还不见人影,我们大吵了一架。再到后来他出轨了,和你妈妈离了婚,我们再次吵了一架,我呵斥他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我,赌气叫他永远不要回来了,我们的关系就一直像现在这样……”陈桂兰抬头望着天空,好像是不想让眼泪掉下来。天空黑黑的,世界此刻无比安静。
“奶奶,我会一直陪着你。”向南翼一下扑到陈桂兰的怀里紧紧抱着她说。
第二天一早,向南翼就和许随安,苏想想坐上了去镇上的大巴车,雨还在下着,下雨天总是会显得特别的狼狈,才走几步路,裤脚就已经湿了,湿漉漉的黏在腿上。
“谢谢你啊想想,大下雨天的还陪我去镇上。”
“嘿嘿嘿,我是想第一个看见你的录取通知书。”苏想想不好意思的说道。
“行,到时候第一个给你看。”
大巴车到镇上后,几人去面馆里吃了早餐才去邮政局取录取通知书。“真好看,都很好看唉。”苏想想拿着两张录取通知书仔细的看着。“你也会收到自己的录取通知书的。”向南翼坚定的看着她。苏想想顿时鼻头一酸只是怔怔的看着向南翼。
“你们等我一下,我去买个东西,马上回来!”向南翼突然想到了什么,知会两人一声后就走开了。来的路上她看见一家橱窗上摆着四个不同的陶瓷摆件,很精致好看,她想买来送给他们当作礼物。她很快就买好了,但出来后却没有看见苏想想他们人,她站在路边四处张望着。准备拿起手机给苏想想打电话。
滴……滴…………
后面的大货车吹了喇叭,离向南翼还有一段距离,向南翼惊恐的回头,看见是大货车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慌了,脑海里不断闪过车祸的画面,她连忙后退了几步,却不小心踩到了石头,整个人向后倒去摔在了地上。
“向南翼!”
她的耳边响起了呼唤她名字的声音,但是并不清晰,她只感觉到头晕晕的,快要昏睡过去了。
“不是,怎么回事啊,这不关我事吧。我离她还很远呢。”司机慌忙的从车上下来说道。“今儿也是倒霉了,她不会是碰瓷的吧。”
“对不起,我朋友可能有点应激,刚刚我也看见了,确实不关你的事,你先走吧。”苏想想看见了全过程慌忙的说道。
“行了行了,先送你们朋友去医院吧。”司机摆摆手道。
许随安立刻将向南翼送去了医院,说是要观察一下,可能有点轻微的脑震荡,胳膊上有点擦伤,其它没什么大碍。许随安和苏想想这才松了口气。
“许随安,你刚刚看见了没?南翼看见那大货车的样子好像很害怕。都吓死我了。她是不是对大货车有什么阴影啊?”苏想想小声的说道,此时向南翼还躺在床上没有醒来。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吧。”许随安叹了口气,“我出去买点吃的,怕她到时候醒了想吃东西,你给陈奶奶她们说一声,今天不回去了,给他们报个平安。”说完,许随安就出了病房。
许随安回来时向南翼已经醒了。
“醒了,怎么坐起来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许随安上前焦急的问道。
“就只是头有点晕,其它的都还好。”向南翼此时脑袋里依旧昏昏沉沉的。
“苏想想呢?”
“她去打电话了。”
“我买了粥,要不要喝一点?”
“我现在喝不下。”
“行,等会儿再喝。”
“南翼,你奶奶。”苏想想从门外进来把手机递给了向南翼。
“喂,奶奶,我没什么事了,观察一个晚上就好了,你放心明天就回来了。”向南翼有点有气无力的说道。
“没事就好,奶奶担心死了。你好好休息啊,奶奶先挂了。”陈桂兰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
“嗯好,你早点睡。”
向南翼看见了床头柜上放着的礼品袋子,拿过来打开,里面的陶瓷摆件已经碎掉了。“你去买这个了?”苏想想开口道。“本来想给你们当礼物的,结果碎掉了。”向南翼语气里尽是惋惜。“你……今天怎么回事啊?”许随安小心翼翼的试探性开口问道。向南翼沉默了几秒开口说道:“我哥哥他是车祸去世的,当时我也在车里,所以就对大货车有点应激反应,有点害怕了。”向南翼故作释怀的说道,可是一个人的眼睛骗不了人。苏想想和许随安眼里满是心疼的看着她,向南翼扫了他们一眼,笑着说:“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我现在好好的呢。好了,我们吃东西吧,再不吃都要冷了。”
许随安和苏想想都没再问下去,他们知道,一个人的伤疤只有那个人自己才能揭开,其他人都不可以。所以他们会将向南翼的伤疤保护的好好的,直到它完全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