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目光,比冬日西伯利亚的寒流还冷,比手术刀的刀尖还利。
苏晚只觉得被那道目光扫过的皮肤,比被玻璃划破的伤口还要疼。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连带着温度一起,降至冰点。
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黑衣保镖,此刻都跟被按了静音键似的,大气不敢喘一口,现场死寂得能听到尘埃落地的声音。
肾上腺素的潮水正在退去,疲惫和后怕开始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苏晚扶着车头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一丝。
沈既白这种人,怎么可能看不出问题。
他会怎么想?是怀疑,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她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补救措施时,劳斯莱斯的车门开了。
沈既白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身形挺拔修长,一丝不苟得仿佛刚从金融峰会的讲台上走下来,与这片布满尘土和碎玻璃的破败郊野格格不入。
他没有看她,而是迈开长腿,一步一步,径直走向被两个保镖死死按在地上的周正。
皮鞋踩在砂石路上的声音,沙,沙,沙,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周正显然也认出了他,那只没受伤的手还在地上徒劳地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叫骂着:“沈既白!你他妈玩阴的!有种单挑,搞这些算什么本事!”
沈既白置若罔闻。
他在周正面前站定,垂下眼帘,那双看盘时能洞悉万亿资本流动的眼睛,此刻正漠然地审视着地上这条“猎犬”。
那眼神,不带丝毫情绪,像是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
被他这样看着,周正的叫骂声竟然不自觉地弱了下去,一种源于生物本能的恐惧让他后背发凉。
下一秒,沈既白抬起了脚。
那双价值六位数的定制皮鞋,毫不犹豫地、用一种优雅而残忍的力道,精准地踩在了周正那只刚才被苏晚卸了关节、正以诡异角度扭曲着的手腕上。
“嗷——!!!”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划破了寂静。
周正整个人像离水的鱼一样猛地弹了起来,却被保镖死死压住,只能在地上疯狂扭动,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额发。
骨头被碾碎的声音细微却清晰,钻进苏晚的耳朵里,让她心脏猛地一缩。
太狠了。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只是踩灭了一支烟头。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痛到几乎昏厥的周正,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掌控力。
“我的东西。”
他说。
这四个字像淬了冰,没有对任何人说,又像是对在场的所有人说。
苏晚的呼吸漏了一拍。
她猛地抬头,隔着几米远的距离,撞进了他终于看过来的视线里。
他踩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腕,却在看着她,眼神深不见底,像一口幽深的古井,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稠如墨的占有欲。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
他根本不在乎她为什么会格斗,不在乎她藏着什么秘密,不在乎她到底是谁。
他在乎的,是他的“所有物”,被别人碰了。
还弄伤了。
那道血痕,在他眼里,不是伤口,而是一件完美藏品上出现的、不可饶恕的瑕疵。
沈既白踩着周正手腕的脚并未移开,他侧头对身后的阿辉下达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