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秒,周正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预想中的尖叫和蜷缩并未发生。
就在他将钢管举过头顶,全身力量蓄至顶点的刹那,一股他妈的离谱巨力从侧面狠狠撞了过来。
“砰——!”
那不是钢管砸玻璃的声音,而是更沉、更闷,带着骨头被撼动的回响。
迈巴赫那扇死沉死沉的车门,像一记攻城锤,以一个绝对不属于娇弱女人的爆发力,凶狠地撞在他的肋骨上。
周正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蛮牛给顶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胸口一阵窒息般的剧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嘴里的那句“小美人儿”硬生生被砸回了肚子里,变成了“呃啊”一声闷哼。
他娘的,这女人吃菠菜长大的吗?
这一下,是真把周正给干懵了,也把他的凶性彻底点燃了。
他感觉自己作为“猎犬”的尊严,被这扇门给拍碎了。
“臭婊子!”他怒吼一声,也顾不上那根掉在地上的钢管,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赤手空拳地就扑了上来。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把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撕碎的欲望。
他以为自己扑过去,会抓住一具吓得瑟瑟发抖的身体。
但他抓了个空。
就在他那双能捏碎人骨头的大手即将触碰到苏晚的瞬间,她的身体像是失去了骨头一般,猛地向下一矮。
整个动作流畅得不像话,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她躲开他抓来的手,身体几乎贴着地面,借着下蹲的势能,右手手肘以一个刁钻狠辣的角度向上猛击。
“咔!”
一声清脆的骨节错位声。
肘尖精准地砸在了周正的小臂关节上,那个最脆弱、最容易脱臼的地方。
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从手臂传遍全身,周正的动作猛地一滞,大脑甚至没来得及处理这突如其来的剧痛。
就是这一滞。
苏晚没有丝毫恋战,借着这千分之一秒的空当,双手在粗糙的地面上一撑,一个敏捷的翻滚,身体像条滑不溜丢的泥鳅,瞬间绕到了车头的另一侧,与他拉开了足足三米的距离。
整个过程,从踹门到翻滚,快得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干净、利落、高效,充满了某种冷酷的肌肉记忆,完全不是一个柔弱的花店老板该有的样子。
这边的动静也为阿辉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他早已解决了那个试图从另一侧夹击的同伙,此刻正一个箭步冲过来,将苏晚护在身后。
但周正这条疯狗的凶悍,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剧痛非但没让他退缩,反而激发了他全部的兽性。
他看都没看自己那只以诡异角度耷拉着的手臂,另一只完好的手猛地往车头上一撑,整个人越过车头,再次不管不顾地朝苏晚扑来。
这次,他的眼里再没有轻视,只有纯粹的、要将她拖入地狱的疯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吱——!”
两道刺耳到能划破耳膜的轮胎摩擦声,从道路两头同时响起。
两辆通体漆黑的奥迪A8,如同从地狱里钻出来的猛兽,一左一右,以一个精准无比的漂移甩尾,瞬间堵死了周正所有的退路,车头离他后背的距离不超过半米。
车门齐刷刷地弹开,数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蓝牙耳机的彪形大汉冲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股训练有素的煞气,瞬间将还处于错愕中的周正彻底淹没、压制。
一切都安静了。
苏晚扶着冰冷的车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肾上腺素还在体内疯狂燃烧。
她能感觉到手臂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是刚才翻滚时被车窗碎裂的玻璃渣划出的一道血痕,鲜血正顺着白皙的皮肤往下流。
就在这时,第三辆车,一辆她再熟悉不过的劳斯莱斯,悄无声息地,缓缓停在了她的面前。
后排的车窗,如同一道缓慢拉开的舞台帷幕,平稳地降下。
沈既白就坐在里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深邃如海。
他的视线没有在周围狼藉的场面和被制服的周正身上停留哪怕一秒,而是径直越过车头,精准地、一寸不落地,落在了她手臂那道刺眼的血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