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的路,比出宫时更显森冷。
沈惊澜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宫女服饰,那是暴室掌事姑姑的制式服色。颜色深沉如血,穿在身上,仿佛背负着无数冤魂的重量。
萧无妄并未随她入宫,而是隐在暗处,作为她在外的一把利刃。此刻,沈惊澜孤身一人,站在了暴室那扇斑驳厚重的铁门前。
“吱呀——”
铁门被推开,一股混杂着霉味、血腥味和绝望气息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暴室内,原本嘈杂的哭喊声、咒骂声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诡异地安静了下来。数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有惊疑,有畏惧,更多的是一种不加掩饰的轻蔑与挑衅。
沈惊澜面色平静,一步步走向那张属于掌事姑姑的太师椅。
椅子上铺着厚厚的软垫,扶手被磨得油光发亮。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伸出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抹,指尖沾染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我离宫不过一日,这椅子便落满了灰。”沈惊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暴室,“看来,有些人是迫不及待地想换主人了。”
“哼!换主人?说得倒是轻巧!”
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只见一个身形肥硕、满脸横肉的老嬷嬷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叫孙嬷嬷,是赵姑姑手下最得力的行刑手,以手段狠辣著称,在暴室经营多年,党羽众多。
孙嬷嬷斜睨着沈惊澜,阴阳怪气地说道:“沈姑娘,哦不,现在该叫沈掌事了。这暴室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待的地方。赵姑姑在的时候,也得看我们的脸色行事。你不过是个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贱婢,侥幸攀上了高枝,就真以为自己能坐上这个位置了?”
她身后的几个心腹立刻附和起来,发出阵阵哄笑。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这位置,也是你能坐的?”
沈惊澜没有理会她们的叫嚣,只是静静地看着孙嬷嬷,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说完了?”她淡淡地问。
孙嬷嬷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仗着自己人多势众,又仗着在暴室多年的资历,梗着脖子道:“说完了又怎样?今日你若不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这暴室,你别想踏进一步!”
“交代?”
沈惊澜终于笑了。那笑容极冷,带着一丝血腥气。
“好啊,我这就给你一个交代。”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快如鬼魅。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沈惊澜已出现在孙嬷嬷面前。她右手如电,一把扣住了孙嬷嬷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骼碎裂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啊——!”
孙嬷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沈惊澜单手提起,狠狠地掼在地上!
“砰!”
地面剧烈震动,孙嬷嬷口喷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般的手段惊呆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女子,竟有如此恐怖的身手!
沈惊澜松开手,任由孙嬷嬷在地上哀嚎打滚。她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还有谁,对我的交代不满意?”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无人敢应。
“既然没有,那就都给我听好了。”沈惊澜缓缓走到太师椅前,拂去灰尘,安然坐下,“从今日起,暴室的规矩,由我来定。”
“第一,我说一,无人敢说二。违令者,断其手足。”
“第二,我让你们生,你们才能生。我让你们死,你们就得死。敢有二心者,凌迟处死。”
“第三,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从今往后,谁若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样,孙嬷嬷,就是你们的榜样!”
她每说一句,语气便加重一分,到最后,已是杀气腾腾。
“把她拖下去,关进水牢,三日不许给水喝。”沈惊澜指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孙嬷嬷,冷冷下令。
立刻有两名还算老实的狱卒上前,将孙嬷嬷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至于你们……”沈惊澜的目光扫过孙嬷嬷那几个心腹,“即日起,全部发配去清理粪坑,为期一月。若敢偷懒,加罚!”
那几个心腹吓得面如土色,连连磕头求饶,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现在,都给我滚回去干活!谁若再敢聚众喧哗,扰乱秩序,杀无赦!”
“是!是!沈掌事!”
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整个暴室,只剩下狱卒巡视的脚步声和罪奴们压抑的喘息声。
沈惊澜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想要彻底掌控暴室,光靠武力威慑是远远不够的。她还需要恩威并施,收服人心。
但首先,她必须让所有人都明白,现在的暴室,是她沈惊澜说了算。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就是她给所有人的警告。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瘦小的身影怯生生地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沈……沈掌事,请用茶。”
沈惊澜睁开眼,看到的是刘灵儿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她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温热,正好入口。
“灵儿,你做得很好。”沈惊澜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
刘灵儿眼睛一亮,连忙跪下:“谢沈掌事!”
沈惊澜点点头,目光投向暴室深处那无尽的黑暗。
那里,还藏着更多的秘密,更多的棋子。
而她,已经准备好,将它们一一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