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穹岭的第七声震颤尚未完全消散,西部核心神殿深处便传来一道无声的波动。
陆昭的身影已不在峰顶。
他站在议事厅中央,银发垂肩,金瞳映着悬浮于空中的星图光斑。那幅由言灵值勾勒出的神域全景,正缓缓旋转,西部三角祭坛的金色节点稳定发光,而北方深渊裂口与东方风暴之眼的边界,则泛起微弱红晕——那是神庭信仰枢机院加强监察的痕迹。
艾琳和瑟琳娜几乎同时踏入厅内。前者脚步略急,指尖还沾着从祭坛传回的信仰流数据残迹;后者则沉默地立于侧门阴影下,手中握着一卷刚解密的边境哨报。
“他们要联手了。”陆昭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议事厅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他没有转身,只是抬起右手,指尖轻敲神杖三下。刹那间,一层无形的言灵结界自地面升起,隔绝内外。这是上古残魂传承中最低阶的隐匿术,不显法则异象,却能屏蔽一切高阶神念探查——包括主神级的监察意志。
“四大主神。”他说,“秩序、光辉、生命、风暴。虽未缔结正式盟约,但信仰调度已出现协同流向。他们准备动用联合神罚阵列。”
艾琳咬了下嘴唇,随即松开。她走到星图前,目光落在西部腹地的三座祭坛上:“我们刚稳住民生,信徒结构还未完全转化。若正面开战,后方一旦失守,信仰网就会崩塌。”
“所以不能让他们打进来。”瑟琳娜低声道,将手中的卷轴展开,“我已经调阅了东部隘口的地脉数据。断穹岭东侧有七条隐秘通道可通神庭腹地,其中三条已被我们布设言灵陷阱。只要提前预警,足以拖延主力三天以上。”
陆昭终于转过身。他的视线扫过两人,最后停在星图中央那片空白区域——那里本应是日暮神系的核心地带,如今却被标记为“待定战区”。
“那就分兵。”他说。
语落,星图震动,三道光痕自西部核心延伸而出。
“第一路军,由艾琳统帅,驻守西部腹地。”陆昭指向三大祭坛所在,“你不离开核心区域,任务是维持信仰流转、保护源生神麦生长周期,并统筹流民安置。若有神明试图切断祭坛连接,你有权启动‘静默协议’——切断外部信号,转入独立循环模式。”
艾琳点头,手指轻轻摩挲腕间的信仰手链。那是她用第一批神麦根须编织而成,内嵌微型言灵符文,可在紧急时激活局部屏障。
“第二路军,由瑟琳娜率领。”陆昭移指东部隘口,“前出至断穹岭东麓,建立前沿防线。你的目标不是死守,而是监视、骚扰、误导。每日报送三次虚假行军轨迹,制造我军主力集结假象。若敌先锋抵达,只阻不战,退而不溃。”
瑟琳娜收起卷轴,眼神锐利:“我会让他们的侦查神使,看到想看的一切。”
陆昭微微颔首,随后将手按在星图最顶端——核心神殿所在位置。
“第三路军,由我亲自统领。”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作为机动力量,坐镇中枢。我会处理关键斩首行动,同时负责对外联络。”
厅内一时寂静。
艾琳抬起头:“老师……您是要联系其他神系?”
“不只是联系。”陆昭走向密讯阁方向,“是要打破孤立。”
密讯阁位于核心神殿地下三层,墙壁由缄默神骨碎片砌成,能隔绝一切外泄信息。三人步入其中时,陆昭已启动了供能阵列。地面浮现出一座微型祭坛模型,其上摆放着六枚高纯度信仰结晶——这是半年来截留所得中最稳定的部分,每一颗都蕴含接近中位神级别的信仰浓度。
“这些结晶会被转化为‘言灵信标’。”陆昭伸手,掌心浮现出一道古符,“它们不会走神职院通道,也不会经过信仰枢机院中转。而是通过窃信系统的底层路径,直接投送至深渊裂渊底部与风暴之眼核心。”
艾琳皱眉:“深渊一向封闭,从不参与神庭纷争。风暴神系……曾因太阳权柄之争,与日暮神系交恶多年。他们会回应吗?”
“不一定。”陆昭平静道,“但他们怕枯竭。”
他将第一枚结晶放入祭坛凹槽,金色微光顺着纹路蔓延开来。
“神庭垄断信仰分配,所有边缘神系都在萎缩。今日伐我,明日便是他们。我不求他们立刻出兵,只求他们看清——当四大主神开始联手清洗异己时,下一个名单上,不会有旁观者的位置。”
瑟琳娜看着逐渐成型的信标波纹,低声问:“如果被截获呢?”
“那就更好。”陆昭嘴角微扬,“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怕暴露。反而欢迎他们来查。查不到源头,只会让他们内部猜忌更深。”
信标完成第一道编码。
陆昭立于星图之前,目光扫过两人。
“这一战,不是为了称王,而是为了选择的自由。”他说,“他们要联手?很好。我们也该让神域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众望所归’。”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如刀锋划过铁石。
“这一战,将决定整个神域的未来。我们只能赢,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