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尚同落地便向山林深处狂奔。慌乱中瞅见一处茂密的灌木丛,想也不想,一头钻了进去,蜷缩成一团,屏住呼吸。
不多时,头顶传来一阵破空声。
他透过枝叶缝隙望去——几丈外的一棵大树上,一道身影轻飘飘落在树梢。
出尘子。
周尚同连忙移开目光,生怕那老道士有所察觉。
又一道身影落下,是云舟。
"把这片树林围起来搜,"出尘子声音低沉,冷冷说道:"我在这盯着。"
云舟悄然退下,身影消失在林间阴影中。
周尚同在心中疯狂呼唤白玉,却如石沉大海,仍然毫无回应,心中暗叫不妙。
沙沙……沙沙……
包围圈在收缩。枝叶被拨动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
不能再等了!
周尚同一咬牙,双手结印,低喝一声:"土行!"
身形骤然下沉,如落入水中,泥土在周身分开,将他吞没。他在地下急速穿行,向着远离出尘子的方向遁去。
然而这中级法术对现在的他而言,太过勉强。
只逃出三四丈,只觉法力不济,被迫破土而出,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只得咬着牙,继续凭双脚狂奔。
"在那边!"一声厉喝炸响。
附近一个小道士发现了他,手中飞剑脱鞘而出,化作一道寒光,破空袭来!
身后剑啸如催命符,周尚同心头发凉——
完了。
"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
一道消瘦身影凭空而落,挡在周尚同身前。
"孙先生!"周尚同大喜过望。
"周大侠,"孙德胜回头,咧嘴笑道:"我们又见面了。"
话音未落,他右手向后一探,竟如摘花般轻描淡写,将那柄疾射而来的飞剑捏在指间。手腕一抖,飞剑铮然落地,插入泥土三寸。
但就这一耽搁,数十道身影从林间闪出,眨眼间便将两人团团围住。刀光剑影,杀机森然。
出尘子负手而立,道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他目光扫过周尚同,又落在孙得胜身上。
"老道青城山出尘子。"他语气不紧不慢,仿佛在叙家常,"贫道的护身法衣不慎遭这小贼盗走,苦寻一日至此。请孙先生卖贫道个面子,物归原主,善莫大焉。"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
"若非老道眼拙,孙先生与这小贼乃是初识吧?恐遭其哄骗,还请先生……明察。"
"不才孙德胜,一介说书人。"孙德胜笑着拱手。
"道长有这般修为,这么多人手,竟会发生这等事?"他歪了歪头,笑道:"道长莫不是把在下当三岁小儿哄骗吧?"
出尘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手,一柄飞剑在掌心浮现,剑身嗡鸣,杀意如潮。
"那老道……只能向孙先生证明一番了。"
剑出!
寒光如虹,直取孙得胜眉心!
周尚同瞳孔骤缩,正想提醒——
腰间一紧!
孙德胜一把揪住他的腰带,身形暴起!两人如离弦之箭跃上树梢,脚尖在枝桠上一点,借力向前飞掠。
飞剑擦着脚后跟掠过,斩断数根树枝,木屑纷飞。
"追!"
出尘子收回击空的飞剑,身形如鹤,紧追不舍。身后数十道身影纷纷腾空,如群鸦掠夜。
“周大侠是偷吃了人参果嘛,怎么惹上了这一大帮道士。”孙德胜一边飞奔还一边笑道。
“哈哈,给孙先生添麻烦了,不瞒孙先生,一番阴差阳错之下,可以算是我偷了他们的‘锦斓袈裟’。”周尚同指指自己身上的道袍说道。
“哈哈,这个故事应该挺精彩,回头好好叙叙。”
孙德胜带着周尚同冲出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大河横亘,水面宽阔,月光洒在波光之上,如碎银万点。
孙德胜脚步不停,径直冲向河岸,在触及水面的刹那——双脚踏水而行,如履平地!
涟漪圈圈荡开,却不见下沉。周尚同被他提在手中,低头看着脚下飞速后退的流水,已经明白这就是自己尚未学会的【履水】之术!
到达河对岸,孙得胜却停下来驻足回望,周尚同有些疑惑。
出尘子已带着徒弟们已追至河边,纷纷施展【履水】之术,踏水追来。月光下,数十道身影在水面上疾行,如蜻蜓点水。
孙得胜抬头,望向天穹。
一轮明月高悬,清辉洒落。
他右手张开,缓缓举过头顶,掌心正对天空中的那轮银盘——
"取月。"轻声低语,如诵诗,如念咒。
刹那间,那轮明月竟开始膨胀,光芒暴涨!银辉如瀑布倾泻,将方圆数里照得亮如白昼。
而就在此刻——轰隆隆!
大河下游,一道白线迅速逼近。转眼化作一人高的潮汐大浪,如万马奔腾,咆哮着席卷而来!
出尘子厉声暴喝,双手结印施展【禁水】。一道无形屏障在身周展开,但还是迟了,仅堪堪护住附近两三名弟子。
浪头轰然砸下,如巨兽张口,将那些离得远的小道士尽数吞没。惨叫声中,人影翻飞,如落叶纷纷般被冲进湍急的河流中。
孙得胜见阻挡不成,目光一扫,瞅见岸边一块磨盘大的巨石。他手掐法决,施展【搬运】之术,将那巨石隔空举起。然后抬手一指,巨石向出尘子砸去!
周尚同见状,脸色骤变,赶紧提醒道:"别,那老道会【煮石】之术"
还是晚了。
出尘子冷笑一声,双手虚托,竟将那呼啸而来的巨石稳稳接住。掌心赤焰升腾,巨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软化、流淌……
转眼化作一团炽热的岩浆!
"去!"
他双臂一振,火红色的岩浆如流星赶月,拖着长长的尾焰,向孙得胜二人砸来!
空气被灼烧得扭曲,热浪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