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苏三虎的码头。
账房门外站着一个女人，穿着素衣，低着头，头发遮住半张脸。管家说她是从山东新来的货，十六岁。
苏三虎从账房走出来，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一眼。
“抬起头。”
女人抬起头。是沈云裳。手里握着一把剑，连鞘握着。
苏三虎的手停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沈云裳把剑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拇指按在剑格上，把剑推出了一寸。
“苏三虎。贩卖人口。无恶不作。”
苏三虎转身就跑。跑出十几步，前面站着周铁山。刀扛在肩上，刀背上的锈迹在月光下看得清楚。
苏三虎转身。后面的人追上来，围住了。站在巷子中间，左边是墙，右边是墙，前面是周铁山，后面是十几把刀。
从腰里摸出一把匕首，握在手里，手在抖。
周铁山把刀从肩上拿下来，刀尖拄在地上。
“放下。”
苏三虎没放。举着匕首朝周铁山扑过去。周铁山侧身，刀鞘扫在他手腕上，匕首飞出去，叮当一声落在地上。第二下砸在他膝盖上，跪下去。膝盖磕在石板上，咔的一声。
趴在地上，脸贴着石板。石板凉，潮，上面长着青苔，滑腻腻的。
沈云裳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月光照在身上，红衣变成了黑色。
“你贩卖了多少孩子。”
苏三虎的脸贴在石板上，嘴张了一下，青苔蹭进嘴里。吐了一口，没吐干净。
“不记得了。”
沈云裳把剑抽出来一寸。剑身在月光下反光，晃了一下苏三虎的眼睛。他把眼睛闭上了。
三地同时审判。
苏大虎在京城。刑部大堂，沈明远主审。跪在堂下，腿断了，站不住，用膝盖跪着，一只手撑地。沈明远念了十三条罪状。霸占民田、强抢民女、打死人命。念完一条，苏大虎的头低一寸。念完十三条，头贴在地上。
苏二虎在天津。天津知府主审，账本摆在桌上。卖官鬻爵、开赌场、逼死人命、贿赂官员。跪在堂下，烟杆还别在腰里，没人没收。没抽，烟杆垂着，玉烟嘴在灯光下泛着光。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停了。
苏三虎在扬州。扬州知府主审，柳如烟旁听。贩卖人口、强奸民女、杀人灭口。跪在堂下，脸上有伤——从窗户翻出去时磕的，额头破了皮，血糊了半张脸。不跪，差役按着他，挣扎，两个按不住，来了四个，把他按在地上。脸贴着地砖，嘴里的青苔还没吐干净。
三个知府念完了十三条罪状。三个惊堂木同时拍下。三支令签同时落地。
“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