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虎接到消息时正在院子里练拳。一拳打在木桩上,木桩从中间裂开,上半截飞出去砸在地上,滚了两圈。
管家跑进来,喘着气。
“侯爷,张家庄那块地有人出价了。”
苏大虎把拳头收回来。手背上破了皮,血渗出来,没擦。
“谁。”
“林老板。做丝绸生意的。出三倍的价,要在那块地上建作坊。”
苏大虎的眼睛眯了一下。眼泡肿着,眯起来只剩一条缝,缝里有光。
“三倍?”
“三倍。张家已经答应了。明天签契。”
苏大虎把短褂穿上,扣子崩了一颗,没管。
“备马。去张家庄。”
管家犹豫了一下。
“侯爷,林老板的人说,那块地下面有金矿。”
苏大虎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
“金矿。他们勘探过了,说是富矿。才出三倍的价。”
苏大虎把扣子又崩了一颗。
“备马。现在就走。”
张家庄在城外三十里的荒山上。苏大虎带了二十个护卫,骑马去的。山路难走,马爬不上去,把马扔在半山腰,带着护卫步行上山。爬到山顶天快黑了,太阳落山,西边的天红得像血。
山顶上没有人。没有张家的人,没有林老板的人,没有金矿。只有一块空地,空地上站着萧衍。
苏大虎停下,手放在腰间的刀柄上。
“你是谁。”
萧衍往前走了一步。暮光照在脸上。
“萧……皇帝?”
萧衍没说话,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手里握着玉佩。暮色中泛着青白色的光。
苏大虎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手在抖,握不住。
护卫们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跑了。
苏大虎一个人站在山顶上。
“你不是死了吗。”
萧衍把玉佩收回怀里。
“死过一次。又活了。”
苏大虎转身想跑。脚下一滑,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石头滚下山坡,人也跟着滚下去。滚了三圈被一棵树挡住,树被撞得晃了一下。
爬起来,腿断了,站不住,又倒下去。
萧衍从山上走下来,站在他面前。
“你杀了多少人。”
苏大虎的嘴张了一下,没说出话。
“不记得了。”萧衍把玉佩从怀里掏出来,玉佩上还沾着阿古拉的血,干了,暗红色。“没关系。有人记得。”
天津。苏二虎的赌场。
钱老板坐在三楼的贵宾室里。穿着绸袍,手上戴着三个戒指,金的两个,玉的一个。面前放着一堆银票,面额一千两,摞了三摞,每摞十张。三万两。
苏二虎坐在对面。烟杆叼在嘴里,吸一口吐出来。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脸忽隐忽现。
“钱老板,今晚手气不错。”
钱老板把面前的银票理了理。
“托二爷的福。”
苏二虎把烟杆从嘴里拿出来,在桌上磕了磕。
“再来一局。一局定输赢。十万两。”
钱老板的手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银票,又看了一眼苏二虎。
“十万两?”
“十万两。敢不敢。”
钱老板把银票推出去。三万两,又从怀里掏出七张一万两的。十万两,整整齐齐摞在桌上。
苏二虎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银票,数了十张摞在桌上。十万两。
骰子盅放在两人中间。苏二虎拿起来摇了三下,放下。
“大还是小。”
钱老板的手按在桌上。
“小。”
苏二虎打开骰子盅。四、五、六。十五点。大。
苏二虎嘴角动了一下,把桌上的银票拢过来。手指碰到钱老板那十万两时停了一下——钱老板输了十万两,脸上没有肉疼的表情。
门被推开。周铁山走进来。穿着便服,刀挂在腰间。
苏二虎站起来。
“你是谁。”
周铁山把刀拔出来,刀尖指着桌上的银票。
“这些银票,每一张上面都沾着人命。”
苏二虎的手伸向抽屉。抽屉里有一把匕首。
周铁山的刀尖移了一下,指着苏二虎的手。
“别动。”
苏二虎没动。
周铁山从怀里掏出一本账本扔在桌上。账本翻开着,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上写着一行字——“姐,我不想干了。”
苏二虎看着那行字。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停了。
“谁让你来的。”
周铁山把刀收回去。
“你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