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从自习室出来，走到窗边站着。他手插在裤兜里，铁盒的边角硌着手指。林宇还在敲键盘，屏幕上的数据一直在闪。陈悦低头翻本子，笔尖划纸，发出沙沙声。
没人说话。
月亮的照片发过来快一个小时了，监控却一直没画面。后勤通道那边的摄像头断断续续，最后直接黑了。林宇试了三个入口，全都连不上。
“不对。”林宇开口，声音很低，“这不是普通的故障，是有人故意切断的。”
许昭没回头，只说：“他们知道我们在看。”
陈悦合上本子，抬头看钟，十一点十七分。“我们贴的传单，下午就被撕了。我路过时，保洁正在刷公告栏，连胶印都刮干净了。”
“不只是物理清除。”林宇转过身，椅子在地上擦出响声，“昨天论坛还有人留言，今天全没了。‘青川观察站’的访问记录被清空，注册IP也失效了。”
许昭这才转身，眉头皱紧：“谁能做到这些？”
“教务系统进不去，但后勤和安保的数据是独立的。”林宇敲着桌面，“能同时动现场和网络的，只有两边都能接触的人。”
“设备检修组。”陈悦小声说。
三人对视，都没再说话。空气很沉。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走廊。许昭坐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课本摊开，笔没动。操场上有人跑步，笑声传来，听起来很远。他耳朵一动，听见几句低语——
“……不该回来……”
“……他们要换人了……不是换班，是换目标。”
他猛地抬头，看四周。教室安静，没人注意他。他摸了摸裤兜，铜针没响，阴气也没波动。那些话像风一样，说完就散了。
他皱眉，翻了一页本子，假装记笔记。
林宇在机房，试着重启一个隐藏端口。信号刚连上，又断了。他骂了一句，重新输入指令，系统弹出警告：【访问权限已被撤销】。
“谁撤的？”他低声说，“不只是学生，连老师的权限都被动了。”
旁边同学探头问：“又被锁了？”
“嗯。”林宇扯了下嘴角，“最近一查东西就掉线。”
“别查了，小心挂科。”那人拍拍他走了。
林宇没动，盯着那行红字看了很久。他拔下U盘，塞进衣兜，起身离开。
陈悦去打印店，手里拿着几张传单残片。公告栏的墙皮被刮过，她用手机拍下了残留的墨迹。打印店老板戴老花镜，接过照片看了一眼。
“又要印这个？”
“不，复原。”她指模糊的部分，“能把字找出来吗？”
老板摇头：“太花了，看不出内容。不过……”他顿了顿，“你们学校最近总有人来印这种东西。前两天也有个男生，拿张旧表让我修图，说是值班记录。”
陈悦心跳加快：“长什么样？”
“穿灰夹克，戴眼镜，看起来挺慌，待不到十分钟就走了。”
她立刻掏出手机，给许昭发消息。
许昭收到信息时，正从教室出来，准备去自习室。他推门进去，林宇已经在了，正把U盘插进电脑。屏幕跳出进度条，数据开始加载。陈悦随后进来，把复原的残片放在桌上。
“公告栏的事，不是偶然。”她说，“他们清得太彻底，连痕迹都不留。”
“昨晚进钟楼的也不是校工。”林宇抬头，“我在校外服务器找到一段备份视频，虽然模糊，但能看清——那人没穿工作服，也没挂牌。”
许昭走到白板前，看上面贴的便利贴。绿色、黄色、红色，写满线索。他手指停在“后勤组”下面那行字：与高层直连，不受教务监管。
“他们怕的不是我们知道真相。”他低声说，“是怕我们让更多人知道。”
林宇苦笑：“可我们现在连发布渠道都快没了。”
陈悦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一步盯住设备检修组。”她画箭头指向“月圆夜”。
“还有三天。”她说。
许昭看着那个日期，没说话。
阳光照进来，灰尘在光里飘。
林宇的电脑“滴”了一声。
数据加载完成。
屏幕分成四格，是昨晚钟楼外的监控回放。前三段是静止画面，第四段，时间显示23:18，镜头晃了一下。
“来了。”林宇放大画面。
围墙角落，一道黑影闪过。太快，看不清脸。但能看见那人右手提铁箱，左肩背工具包，走向钟楼西侧小门。
陈悦凑近：“那个箱子……和维修工具不一样。”
许昭盯着画面，突然伸手，指着那人脚上的鞋。
黑色工装靴，鞋尖有一道刮痕。
他记得这双鞋。
上次见是在赵文彬家楼下。那天晚上，有个穿灰夹克的男人匆匆离开，鞋底踩过水坑，留下同样的痕迹。
“不是校工。”他说，“是别人。”
林宇暂停画面，截图保存。
“我们得查清楚这个人是谁。”他说。
陈悦已经翻开笔记本，找出之前收集的值班表扫描件。
许昭站在白板前，看“线索墙”。一切还在继续——追后勤，找异常，等月圆夜行动。
他不知道，那张压在档案室桌角的纸条，已经被拿走，送进了另一个房间。
也不知道，行政楼地下，档案室的灯关着。
门从里面反锁。屋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台灯亮着，光线很暗。桌上铺着校园平面图，钟楼位置被红笔圈了三次。旁边写着四个字：目标替换。
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头发整齐，手里拿着文件，上面贴着几张截图——是“青川观察站”的帖子。
这时，一个年轻男人从侧门走出来。他戴帽子，帽檐压低，看不清脸。他没坐，只是敲了下桌面。
“按老办法。”他声音哑，“月圆夜，送一个人进去。但这次，线索要指向那几个学生。”
两人看他。
“嫁祸？”瘦脸男问。
“让他们成为失踪案的嫌疑人。”戴帽青年说，“论坛删不干净，就让内容变质。让所有人都觉得，是他们在搞事。”
年长者点头：“可以。只要不出人命，学校能压住。”
“不会出人命。”戴帽青年说，“只是让他们闭嘴。”
他弯腰，在地图上钟楼西侧画了个叉，又从口袋拿出一张纸条，压在桌角。纸上写着：许昭，林宇，陈悦。
三人看着那张纸，没人说话。
台灯的光照在纸上，名字像刻进去的一样。
他转身去倒水时，窗外树荫下，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校园东门。
车里，副驾驶放着一份新文件袋，封面印着：内部应急方案 - 代号：清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