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时,天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林清推开门,连灯都没开,径直倒在了床上。
可闭上眼,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巷子里的画面——那道由废纸拼凑的黑影,还有它脸上清晰浮现的“林清”两个字,像刻在视网膜上,挥之不去。她翻来覆去,一夜未眠,直到窗外彻底亮透,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才勉强撑着疲惫的身子坐了起来。
没有丝毫犹豫,林清起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出了那个陈旧的木盒——里面装着祖父留下的《字灵契录》和一本泛黄的笔记。
她坐在书桌前,指尖拂过笔记粗糙的封面,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一页页泛黄的纸页上,是祖父工整的字迹,记录着各种字灵、字鬼的特性。她看得飞快,指尖在纸页上划过,心脏随着那些陌生的文字一点点收紧。
不知翻了多久,就在笔记快要翻到尽头时,一页朱批映入眼帘。鲜红的字迹格外刺眼,是祖父晚年的笔迹,力透纸背:
“字鬼若识契主之名,则非寻常残魂,乃契约旧主所化。”
林清的指尖猛地顿住,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昨夜那只字鬼脸上的“林清”二字再次浮现——它认识她,不是偶然,而是因为,它是“契约旧主”所化。
她猛地合起笔记,抓起外套就冲出了出租屋。
转过街角,她一眼就看到了巷口那个熟悉的身影。萧珩依旧穿着那件深色的外套,安静地站在梧桐树下,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清快步走过去,没有丝毫犹豫,声音里带着未平的急促:“你早就知道,对不对?那只字鬼,是契约旧主所化。你一直都瞒着我。”
萧珩抬起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神情,没有丝毫辩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是。”
“契约旧主是谁?”林清的声音微微发颤,“为什么它的脸上会写着我的名字?”
萧珩避开了她的目光,垂眸看着地面。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两人之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林清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萧珩终于抬起头,眼底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那不是你的名字。”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是前世那个守契人的名字。”
林清愣住了。前世?守契人?
萧珩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却带着千斤重量:“字鬼是契约拆分时漏出去的。大多是无主的残魂,可有些漏出去的,不是残魂,是契主的执念。你前世牺牲时,心底最浓烈的执念被契约撕碎,掉进了文字的缝隙里,日复一日,凝聚成了那只字鬼。”
林清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原来,那只缠着她的字鬼,竟然是她自己前世的执念所化。
她沉默着,久久没有说话。那是我的执念?前世的我,到底是谁?无数个疑问盘旋在心头,让她感到一阵迷茫和无措。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它还会回来吗?”
萧珩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底满是心疼,却还是如实回答:“会。而且会越来越强。因为它是你的执念,与你同根同源。你的情绪、你的气息,都会让它变得更加强大。”
林清沉默了片刻,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光芒。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萧珩,一字一句地说:
“那这次,我自己来。”
话音刚落,手背上的青痕突然微微发烫。没有之前的灼热痛感,反而带着一丝暖意,像是在回应她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