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转瞬即逝。
这一日,金枝城万人空巷。
中央比武高台悬浮于城池正中,灵光璀璨,祥云环绕,是金枝宗裁决年轻一辈恩怨、定天骄名次的至尊擂台。
往日这里登台者,皆是宗门骄子、嫡系天才。
而今日,全城目光齐聚,只为一桩荒诞到极致的对决——
废脉余孽,无种废人,于辛,约战当代第一天骄,夜符。
消息早在三日前疯传整座金枝城。
无人不笑,无人不嘲。
所有人都当于辛是在外疯癫、自寻死路。
“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敢挑夜符大人?”
“五转后期天骄,抬手就能碾杀百次!”
“怕是想死前博一次虚名,可笑至极。”
“听说他扬言自己六转中期?哈哈!世间最大的笑话!”
内城仙门子弟、各世家权贵、宗门长老、围观百姓,层层叠叠围满擂台四方。
高台上,金枝宗多位长老端坐,面色冷淡,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
在他们眼中,今日之战,不是对决。
是废物送死,是杀鸡儆猴,是彻底根除于家废脉余孽。
苏家人群立在角落,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苏晚青一身素衣,独立人群最前,指尖死死攥紧衣袖,澄澈眼底凝着泪光,却目光不移,死死盯着空旷擂台。
她信他。
无论世人如何嘲讽,无论世道如何碾压。
她等的少年,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擂台另一侧,于家残脉众人缩在最偏僻的角落。
于远山脸色灰白,双手颤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六年屈辱早已刻入骨髓,他从不相信废脉能出天骄,从不相信蝼蚁可撼天。
他只看见,今日一战,便是灭族之始。
万众哗然,讥讽如潮。
就在这时——
一道璀璨灵光自内城长空倾泻而下!
煌煌威压席卷百里,五转后期浑厚灵力如山洪压落,震慑全场!
锦衣猎猎,少年傲然踏空而来。
夜符!
金枝城第一天骄!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美,眉宇间是与生俱来的睥睨与傲慢。周身灵霞缠绕,道韵随行,无数宗门弟子紧随其后,声势滔天。
他落至擂台中央,目光扫过台下,如看蝼蚁众生。
最后,他视线落于擂台入口那道白衣身影上。
于辛缓步登台。
布衣素白,身形挺拔,无灵光护体,无异象加持,看上去平凡得近乎朴素。
一如六年前,那个被全城唾弃的无种废人。
夜符唇角勾起极致轻蔑的冷笑。
“我本以为,你归来是知耻。”
“原来你归来,是找死。”
他负手而立,五转灵力肆意流淌,压得擂台空气层层塌陷。
“三日前你扬言六转中期?”
“于辛,你可知谎言要有底线?”
“整个金枝城,谁不知你天生无灵、终生废体?”
“今日擂台,本天骄便亲手撕碎你可笑的妄想,让全城看看——废人,永远只是废人!”
话音落下,全场哄笑再起。
宗门长老微微颔首,眼中满是默许。
在他们眼里,夜符出手,胜负已定。
于辛立在擂台对面,静静看着眼前风光无限的天骄。
他眼底无怒、无躁、无波澜。
只有沉寂六年、压了整整一脉血泪的冰冷漠然。
“夜符。”
于辛开口,声音清冷淡漠,传遍全场。
“你仗宗门之势,压我残脉六年余辱。”
“你恃修为之高,强夺他人婚约,践踏情义。”
“你视弱小性命如草芥,视世间公道如无物。”
“今日擂台,不为虚名,不为争锋。”
“只为清算——你、金枝宗、整座金枝城,欠我于家的所有债。”
夜符笑得更狂:“欠债?废物也配与我论债?”
“我今日便废你全身筋骨,断你虚妄执念,让你跪在全城人面前,认清你与生俱来的卑贱!”
轰!
话音未落,夜符身形骤然暴冲!
五转后期全力爆发!
璀璨金系灵力凝为百丈锋芒,刀光撕裂长空,锐气逼人,直指于辛头颅!
杀伐果断!
他根本不屑留手,一出手便是废人毁命的绝杀!
台下惊呼四起,所有人笃定结局已定。
可下一秒——
擂台之上,风沙骤停!
于辛白衣不动,周身猛然涌出一片浩瀚无边、远超五转层级的恐怖灵力潮汐!
嗡——!
低沉道鸣震颤整座擂台!
没有绚烂霞光,没有惊天异象。
唯有一股渊渟岳峙、碾压同阶、厚重如海的恐怖修为轰然铺开!
六转中期!!
磅礴、霸道、凌驾众生!
《夺天》秘典悄然运转,天地万灵尽被引动,方圆百里灵气疯狂倒灌于他一身!
他明明站在原地,却仿佛化身深渊,吞噬一切术法、灵力、锋芒!
夜符斩来的百丈金芒,刚触及他周身三尺范围——
瞬间溃散!
消融!
尽数被吞!
“什么?!”
夜符瞳孔猛缩,脸上的狂妄笑容骤然碎裂,满眼极致惊骇!
不可能!
绝不可能!
无种废人!怎么可能六转中期!!
台下全场死寂!
所有嘲讽、讥笑、鄙夷之声,瞬间掐断!
宗门端坐的一众长老,身躯齐齐一震,脸色剧变,豁然起身!
六转中期!
二十岁不到的六转中期!
别说金枝城年轻一辈,就算放眼整片疆域,都是顶级妖孽!
比夜符,足足高了一个大境!
差距,宛若天堑!
“这……这怎么可能!他不是无种之人吗?!”
“废体成至尊?逆天改修?!”
“六转中期压五转后期……这一战,根本不是对决,是碾压!”
全场翻天覆地,人心炸裂!
擂台之上,局势彻底逆转!
夜符心神大乱,难以置信眼前事实,咬牙狂吼:“虚妄!这一定是你借邪术堆砌的伪修为!给我碎!!”
他倾尽毕生修为,周身灵光暴涨十倍,全身道韵全开,无数术法、剑影、灵压叠加一体,轰杀而至!
金枝宗天骄最强杀招,全盘爆发!
可于辛依旧立在原地,未退半步。
他眼底漠然,轻声一字:
“吞。”
汲灵大法全开!
整片擂台漫天术法灵光、金系锋芒、道韵灵力,尽数倒卷!
夜符倾尽所有的绝杀攻势,如泥牛入海,瞬间被彻底吞噬、消融、掠夺!
不仅术法尽破,他体内流淌的五转灵力,竟被强行拉扯而出,飞速流失!
“我的修为!!”
夜符脸色煞白,身躯巨震,修为被夺,根基动荡,经脉刺痛!
他终于彻底慌了。
眼前这人,根本不是废物!
是一尊蛰伏六年、归来屠天的绝世凶人!
于辛抬眸,脚步轻踏。
流风回雪身法瞬动,身影虚化,瞬息跨越数十丈擂台,无声出现在夜符身前。
速度快到极致,快到超越肉眼捕捉!
夜符亡魂皆冒,疯狂倒退,拼尽一切运转灵力防御!
“不可能!我是金枝第一天骄!我怎么会输给废人!!”
于辛看着他失态癫狂、惊恐失措的模样。
昔日睥睨天下、视众生蝼蚁的天骄荣光,荡然无存。
“你凭什么欺我残脉?”
“你凭什么夺我所爱?”
“你凭什么以强凌弱,定我一族生死荣辱?”
于辛抬手,一掌平平拍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带着《夺天》霸道无解的镇压之力!
砰!!
一声闷震!
掌印精准落在夜符胸膛!
咔嚓——!
清脆骨裂声响彻全场!
夜符护身灵光寸寸崩碎,胸口骨骼大面积塌陷!
整个人如断线风筝一般,狠狠砸落擂台地面!
一口滚烫鲜血喷溅而出,染红锦衣!
五转后期修为,瞬间被震得濒临溃散!
天骄狼狈趴地,浑身剧痛,灵力紊乱,再无半分傲气!
全场死寂。
万人无声。
所有人呆呆看着擂台上那道白衣身影。
那个被他们欺辱六年、践踏六年、唾骂六年的废人……
今日,亲手镇压了金枝城万年第一的天骄!
于辛居高临下,静静俯视地上狼狈吐血的夜符。
声音冷彻金石,响彻整座金枝城。
“三日大婚,你要娶的人。”
“今日一战,你可还敢娶?”
“你的天骄荣光,宗门威严。”
“从今日起——”
“碎于我手。”
他目光抬升,穿透长空,直直望向高台上脸色铁青、满目震恐的金枝宗众长老。
“从今往后。”
“谁再辱我于家残脉。”
“谁再凭强欺弱、霸道夺理。”
“我于辛——”
“尽斩。”
风声猎猎,白衣孤绝。
六年沉冤,一朝雪尽。
金枝城的天,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