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在心中用意念嘶吼,充满了绝望和一丝微弱的希望:“我……我还能变回……原来的人类样子吗?”
系统沉默了一瞬,声音带着沉重:【如果你自身的本质足够强大,理论上可以逐渐抵御、净化这种侵蚀,慢慢逆转异化过程。但是……非常难,近乎不可能。你现在的修为太低,而异化过程已经被强行推进到了很深的地步。更糟糕的是,下毒者似乎还强化了药效,并且……加了一道恶毒的封印,锁定了你这种污犹形态,极大地增加了逆转的难度!】
“那怎么办?难道我要一辈子当这种怪物吗?” 陈修心急如焚,意念都在颤抖。
系统快速回应,语气斩钉截铁:【还有一线希望!立刻远离城市,进入异兽区深处!那里能量混乱,或许能干扰部分封印。同时,不惜一切代价,立刻炼制并服用蕴灵丹!只有借助蕴灵丹精纯庞大的灵力,快速提升你自身的修为和本质力量,才有可能对抗异化和封印!我也会调动所有剩余能量,暂时帮你压制和延缓药物的侵蚀速度!记住,这是你唯一的生路!】
唯一的生路……蕴灵丹……提升修为……
陈修猩红的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他回想起昨晚唐锦云诡异的笑容,回想起那碗她递过来的汤……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恨意,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他想要仰天怒吼,却只能发出无声的咆哮,在意念中疯狂地咒骂:
“是谁?他妈的到底是谁?唐锦云,是不是你?我一定要找出你!我要将你……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就在这时,身后远处传来了元武者追踪的呼喝声和元力波动,天空中也出现了侦查用的无人机。
陈修不敢再耽搁,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仇恨与悲痛,将所有的力量都用于奔跑,如同一道受伤的黑色闪电,朝着那片象征着死亡,也可能蕴藏着唯一生机的广袤异兽区,亡命奔去。
异兽区深处,古木参天,瘴气弥漫,腐烂的枝叶与潮湿的泥土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这里是被文明彻底遗弃的法则之地,不受法律约束,弱肉强食是唯一通行的真理。
三个月了。
陈修潜伏在一处巨大腐木的阴影树洞中,周身覆盖着粘稠的泥浆和散发着腥味的苔藓,完美地融入了这片死亡地带。
他猩红的双眼如同两点鬼火,透过狭窄的缝隙,死死锁定着不远处一汪浑浊的水潭。那里,一头浑身覆盖着惨白色骨甲、形似远古剑齿豹的裂金兽,正警惕地低头饮水,粗壮的尾巴不安地扫动着。
他的呼吸近乎停滞,胸腔内却仿佛有岩浆在奔涌。经过近百个日夜不眠不休的杀戮、吞噬和借助系统残存功能进行的疯狂修炼,凭借着《蕴灵丹》提供的精纯灵力,他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死死压制着体内那股企图将他彻底拖入深渊的异化之力。
然而,压制并非消除。他的身体不可逆转地朝着更恐怖的形态滑落——体型比初变异时庞大了近一倍,覆盖躯体的角质层更加厚重坚硬,爪牙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背脊之上,几根狰狞扭曲的骨刺破肉而出,如同恶魔的旌旗。
代价是沉重的。他脑海中属于“人”的情感和记忆,如同被风化的沙堡,正在被“兽”的嗜血本能和暴戾情绪不断侵蚀、磨灭。
唯有两样东西,如同黑暗深渊中最后的两根锚链,死死拽住他即将沉沦的灵魂:对唐锦云及其背后黑手的滔天恨意,以及对逆转时空、复活父母的强烈执念。这是支撑他残存人性的全部基石。
“嗖——!”
就在裂金兽因口渴而警惕性降至最低的刹那,陈修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风声!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阴影的黑线,裹挟着令人窒息的腥风,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
那只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地直取裂金兽防护相对薄弱的脖颈连接处!
“吼——!!!”
裂金兽惊觉,发出震怒的咆哮,覆盖着骨甲的前爪本能地挥起格挡!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
但陈修的速度和力量,远超这头以防御著称的五级异兽的预估!他另一只爪子以一个极其刁钻、违反常理的角度,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插入了骨甲之间那道细微的缝隙!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滚烫的兽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
裂金兽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震,发出半声不甘的哀鸣,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陈修扑了上去,锋利的獠牙轻易撕开了猎物的喉咙,温热的血液涌入喉管,带来一股野蛮的满足感。他将吞灵刀插进喉咙吸收元灵,熟练地剖开尸体,取出一颗能量澎湃的五级兽核。
一股掌控生杀大权的暴戾快意涌上心头,让他喉咙发痒,几乎要抑制不住仰天发出宣示主权般的咆哮。
他强行压下这股兽性冲动,盘膝坐下,运转系统提供的同样残缺却足够诡异的功法,开始炼化这股狂暴的元灵之力。
泥浆和血污覆盖下的身躯,肌肉微微蠕动,骨刺似乎又生长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能量吸收完毕。宿主肉身强度提升3%,异化侵蚀度增加0.1%。警告:宿主近期杀戮意志过盛,人性指数持续下降,已接近临界点。】 系统冰冷无情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闭嘴!”陈修在意念中发出低沉的咆哮,充满了不耐烦与偏执,“只要能获得力量,只要能报仇雪恨,就算彻底变成怪物……那又如何!”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了人类的惊呼声、元力剧烈碰撞的爆炸声,以及异兽凶暴的咆哮声,打破了森林深沉的死寂。
“结阵!快结阵!顶住!”
“大哥!左边!啊——!”
“小舞!小心后面!救命啊!”一个年轻女孩带着哭腔的尖叫,穿透力极强,带着绝望的颤音。
陈修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若是在三个月前,身为战医的他,或许会出于本能前去探查甚至施以援手。
但此刻,他心中涌起的只有一股莫名的烦躁。他厌恶那些虚伪、贪婪、自相残杀的人类,更厌恶那些仗势欺人将他逼入绝境的所谓“同胞”。他甩了甩头,利爪划破空气,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这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