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团营地刚换完早班哨。黑底红边的“武”字旗在微凉晨风中轻轻垂落,昨夜刚整编完成的三十名士兵,有的在整理枪械,有的擦拭短刀,还有的围在一起低声议论,眼神里有初建队伍的兴奋,也藏着一丝对前路的不安。
陈清风站在营地中央,一身粗布军装,指尖轻轻叩着腰间短柄,正和两名新推举的组长交代哨位轮值。昨夜立团、焚令决裂,只是迈出第一步;真正的独立,要靠手里的枪、脚下的地、打赢的仗来证明。
就在这时,村口方向突然传来急促的哨声,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摩托轰鸣,由远及近,嚣张而蛮横。
“报告团长!村口出现三辆日军摩托,共七人,正向这边过来!”哨兵快步跑来,声音紧绷。
众人瞬间警觉,纷纷抄起武器,队列迅速收拢。
不多时,三辆漆着太阳徽记的摩托冲破晨雾,停在村口开阔处。车上日军穿着土黄色军装,头盔反光刺眼,并未携带重武器,显然只是一支侦察小队。为首的日军军官仰头看着营地旗帜,嘴角勾起轻蔑的笑,抬手一挥,枪口对准营地外围的旧木靶,“砰砰”几枪,木屑飞溅,赤裸裸的挑衅。
独立团众人见状,怒火翻涌,不少新兵攥紧枪柄,指节发白,恨不得立刻开枪还击。
陈清风抬手按住众人,眼神沉凝。他快速扫视全场,目光扫过两名组长:“昨夜定的警戒流程,落实了吗?”
“都落实了,哨位、暗哨、联络口令都到位。”组长沉声回道。
陈清风点头,心中稍定。脱离张督办后,这是第一次直面外敌,也是检验这支新队伍能否自主响应危机的关键一战。
他压低声音,快速下令:“全员隐蔽,不准开枪,别暴露全部实力。一、二组跟我,去西侧高地隐蔽观察。”
众人立刻散开,或蹲或伏,借着房屋、土墙、树木掩护,悄无声息地向西侧高地移动。陈清风猫腰在前,脚步轻稳,很快带着人伏在高坡草丛后,居高临下,将村口日军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三辆摩托停在原地,日军三三两两倚着车身,叼着烟,用生硬的中文嘲笑:“支那杂牌,不敢出来?”
陈清风眼底冷光一闪。七人、三辆摩托,机动性强,又占据村口开阔地,正面硬冲只会吃亏;但对方明显轻敌,警戒松散,这就是机会。
他转头对身边组长低声吩咐:“一组左翼绕后,切断他们退路,别出声;二组匍匐到摩托停车点附近,拔掉油箱油管,别点火,只留油迹。”
两组士兵领命,立刻分头行动,借着地形掩护,悄然潜行。
陈清风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短刀,亲自带着主力,从高地缓步走出,站在坡边,身影清晰地落入日军视线。
“哟,终于敢出来了?”日军军官嗤笑一声,抬手示意手下举枪,对准陈清风。
陈清风面不改色,目光平静地扫过七名日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滚。”
一个字,瞬间激怒了日军。
“八嘎!”军官怒吼,挥手下令,三辆摩托上的日军同时举枪,子弹密集地朝陈清风射来。
就在枪声响起的瞬间,陈清风身形猛地一矮,如同猎豹般骤然加速,脚下发力,速度远超常人,迎着子弹的间隙,直冲而下!
新兵们看得心头一紧,却没人慌乱这几日训练,他们早已见过陈清风惊人的身手。
日军没想到他敢直冲,一时错愕,子弹竟全部落空。陈清风眨眼间冲到第一辆摩托旁,单手抓住车把,猛地发力,整辆摩托被他掀翻在地,车上两名日军摔得七荤八素。
不等他们爬起,陈清风指尖一弹,两枚细小的竹筷破空而出,精准击中两名日军持枪的手腕。“啊!”惨叫声响起,步枪脱手落地。
其余日军大惊,慌忙调转枪口,却见陈清风如同鬼魅,身形辗转腾挪,避开所有射击,同时手脚并用,接连放倒两人。
混乱中,有人想发动摩托逃窜,刚拧动油门,车轮碾过地面的油迹,瞬间打滑,摩托失控,直直撞向旁边两辆摩托。
“轰!”
泄漏的燃油被枪口余温引燃,火苗窜起,瞬间吞噬三辆摩托,浓烟滚滚,热浪逼人。
日军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抵抗,纷纷弃车逃窜。
“动手!”陈清风一声令下,左翼埋伏的一组士兵骤然冲出,堵住退路;二组从侧面合围,枪声、喝喊声交织。
日军慌不择路,乱作一团,根本无力抵抗。不过短短十分钟,战斗结束六名日军倒在血泊中,一人重伤被俘,被牢牢捆住,其余再无活口。
火渐渐熄灭,三辆摩托烧得只剩焦黑骨架,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焦糊味。
独立团众人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日军尸体,看着缴获的枪支弹药,一个个眼睛发亮,压抑不住的兴奋。
“赢了!我们打赢日军了!”
“我们自己打赢的!不用靠督办署!”
欢呼声此起彼伏,新兵们激动地互相拍着肩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喜悦。
但也有几名老兵面露忧色,低声议论:“日军肯定会报复,我们是不是该赶紧转移?”
还有些新兵兴奋过头,不顾纪律,弯腰想去捡日军身上的物品,场面一时有些松散。
陈清风看着众人,脸上没有太多胜利的狂喜,依旧冷静沉稳。他抬手压了压,喧闹声渐渐平息。
他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激动的脸,声音铿锵有力:“这一战,证明了一件事不靠任何人,我们自己,也能保护家园,打跑敌人!”
众人眼神更亮,挺直了胸膛。
“但胜不骄。”陈清风话锋一转,语气严肃,“日军不会善罢甘休,报复迟早会来。纪律不能乱,战利品统一登记,枪支入库,严禁私藏,更不许擅自行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一组负责清理战场、掩埋尸体;二组拆解摩托,研究结构;其余人加固哨位、检查装备。”
众人齐声应诺:“是!”
简短的战评会上,陈清风表扬了两组士兵的协同配合,也点出不足:通讯不够及时、隐蔽不够彻底、追击时有些分散。最后,他一字一句强调:“记住,胜不骄、败不乱,这是我们独立团的规矩。”
夕阳西下,金色余晖洒在营地。黑底红边的“武”字旗再次高高升起,迎风飘扬。陈清风亲手在旗杆旁立了一块木牌,上面用刀刻着一行字:第一胜,三十人同心。
独立团全员肃立,望着旗帜与木牌,心中涌起强烈的归属感与自豪感。之前的不安与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信念自主之路,虽难,但能走通;护家卫国,靠自己,能打赢!
陈清风站在营地中央,看着井然有序忙碌的众人,眼神冷静而坚定。初战告捷,士气大振,但他清楚,这只是开始。他抬手,对着身边组长吩咐:“加强夜间警戒,明天开始,训练升级。”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洪亮,带着初胜的昂扬,也藏着对未来的谨慎与坚定。营地恢复平静,一切井然,接下来的强化训练,做好了万全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