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出生后的第三天，念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她把自己最心爱的木狐狸——断了一条尾巴、玄冥刻的那只——放进了恩的襁褓里。恩正在睡觉，小手举在头顶，拳头攥得紧紧的。念把木狐狸塞进她手边，恩的手指碰到了木狐狸，握住了。念笑了。“妹妹喜欢。”青萝蹲下来，看着念。“那是你最心爱的玩具。你舍得？”“妹妹喜欢，我就舍得。”青萝把念搂进怀里，眼泪掉在念的头发上。念拍了拍青萝的背。“娘不哭。”青萝哭着笑了。
殷临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转身擦了擦眼睛。瑶姬躺在床上，抱着恩，看着恩手里那只断尾巴的木狐狸。“念，谢谢你。”念走过来，踮起脚尖，摸了摸恩的脸。“妹妹，快长大。我带你抓蝴蝶。”恩在睡梦中笑了。没有牙的嘴弯成月牙。念也笑了。
恩会笑了。不是无意识的，是对着念笑。念趴在她的小床边，做鬼脸——把鼻子往上推，嘴巴咧开，像一只小猪。恩看着念，笑了。念又做，恩又笑。念做了一百多次，恩笑了一百多次。青萝站在旁边，数着。念做到第一百二十次的时候，脸酸了，她揉了揉脸。“娘，妹妹喜欢我。”青萝笑了。“嗯。她喜欢你。”念趴在床边，把脸贴在恩的小手旁边。恩的手动了一下，碰到了念的脸。念没有动，让恩摸着。恩摸了一会儿，又笑了。念没有做鬼脸，恩也笑了。
恩出生第五天，念给她起了个小名。叫“小萝卜”。因为恩的脸红红的，圆圆的，像一根小红萝卜。念说的时候，正抱着瑶姬给她的红鸡蛋。她把红鸡蛋和恩的脸比了比。“一样红。”所有人都笑了。殷临笑完，低头看着恩。“小萝卜。好听。”恩的眼睛转向殷临的方向，好像在看这个给她起名字的姐姐。念伸出手指，点了点恩的鼻尖。“小萝卜，你要快长大。我带你去看玄咪的尾巴。他的尾巴会发光。”恩的眼珠转了转，不知道听没听懂，但她笑了。
夜里，念睡了。恩醒着。瑶姬把她抱在怀里喂奶，恩吃得很急，咕咚咕咚，像小猪。瑶姬低头看着她，恩也看着她。瑶姬的眼泪掉在恩的脸上，恩停下来，看着她。瑶姬赶紧擦掉眼泪。“没事。你吃。”恩又开始吃了。吃完了，打了个嗝。瑶姬把她竖起来拍嗝，恩趴在瑶姬肩上，眼睛看着窗外。窗外月光很亮。院墙根下，玄冥坐在那里，靠着墙，闭着眼。九条尾巴在身后展开，尾巴尖上的金色火焰一闪一闪的。恩看着那些火焰，眼珠跟着转。瑶姬感觉到了，她顺着恩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玄冥。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恩的背。“那是你玄冥叔叔。他在守着我们。”恩又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玄冥睁开眼，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月光落在窗台上，落在那朵他放的雪莲上。雪莲已经干了，花瓣卷起来，颜色从白色变成了淡黄色。但念不让扔，她说“咪的花，留着”。玄冥的嘴角弯了。他把手放在胸口，云笙的琴魂在跳。“云笙。恩会笑了。念给她起了小名，叫小萝卜。”光跳了一下。“念说我的尾巴会发光。”光又跳了一下。玄冥笑了。混沌天边缘，那朵雪莲印记开了第八瓣半。还差半瓣就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