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姬发现自己怀孕的那天,是个大晴天。她在灶房里帮青萝煮粥,站久了腰酸,蹲下来歇一会儿,忽然一阵恶心涌上来,她捂着嘴冲到院墙根,干呕了几声。殷临正在劈柴,斧头停住了。“你怎么了?”“没事。胃不舒服。”“你早上没吃?”“吃了。”殷临放下斧头,走过来,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的脸。“你脸色不好。”“说了没事。”瑶姬推开他,站起来,走回灶房。走到灶台边,又一阵恶心。这一次,她没忍住,吐在了灶台边的水盆里。青萝放下勺子,看着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瑶姬,你是不是——”瑶姬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青萝的脸。“不会吧。”“你多久没来月事了?”瑶姬的手指攥紧了灶台边沿。“一个多月。”青萝笑了。“你有身孕了。”瑶姬的脸白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不敢相信。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肚子还是平的,什么感觉都没有。但她知道青萝说的是真的。她的手在抖。
殷临站在灶房门口,斧头还握在手里。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瑶姬。瑶姬没有看他。她低着头,手还放在肚子上。青萝从她身边走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出去了。灶房里只剩下瑶姬和殷临。殷临走进来,把斧头靠在门边,蹲在瑶姬面前。“瑶姬。”“嗯。”“你——真的有了?”瑶姬没有回答。她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你感觉到了吗?”殷临的手在抖。他什么都感觉不到,肚子是平的,没有跳动,没有温度。但他点了头。“嗯。感觉到了。”瑶姬的眼泪掉下来。“你骗人。”“嗯。骗你的。但我知道他在。”殷临把脸贴在瑶姬肚子上,闭着眼。“他在。”瑶姬哭了。殷临也哭了。两个人蹲在灶台边,一个哭,一个哭,锅里的粥咕嘟咕嘟,溢出来了。
消息传得很快。烛渊第一个知道,他站在院中,看着殷临。“你要当爹了。”殷临点头。烛渊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殷临又点头。烛渊没有多说什么,走到柴房,拿出锯子和木头,开始做木马。念的木马是歪头的,殷临孩子的不能歪。
念第二个知道。她爬到瑶姬面前,仰着头,看着瑶姬的肚子。“姨,肚子大。”瑶姬笑了。“嗯。肚子里有个小宝宝。”念伸手摸了摸,又摸了摸。“妹妹?”瑶姬愣了一下。“还不知道。可能是弟弟,可能是妹妹。”念又摸了摸。“妹妹。”她笑了。瑶姬哭了。念伸出小手擦她眼泪。“姨不哭。哭丑。”瑶姬哭着笑了。
玄冥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坐在院墙根下,闭着眼。瑶姬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玄冥。”“嗯。”“我有身孕了。”玄冥睁开眼,看着她,看了很久。“恭喜。”“你不想说点别的?”“没有。”玄冥又闭上了眼。瑶姬没有走。她坐在那里,风吹过来,吹起她的头发。“玄冥。”“嗯。”“你会当干爹吗?”玄冥睁开眼,看着她。“念叫我咪。你的孩子叫我什么?”瑶姬想了想。“叫叔。”“嗯。叔就行。”他又闭上了眼。瑶姬站起来,走了。玄冥睁开眼,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
夜里,所有人都睡了。殷临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碎星锤,锤上的星光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他把锤子贴在胸口。“娘,你要当奶奶了。”他轻声说。没有人回答。但锤上的星光亮了一下。
瑶姬从屋里走出来,披着一件外衣。“你还不睡?”“睡不着。”瑶姬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殷临。”“嗯。”“你说孩子叫什么?”殷临想了想。“叫恩。念恩。想念的恩。”瑶姬的眼泪掉下来。“好。叫恩。”
混沌天边缘,那朵雪莲印记开了第七瓣。花瓣在风中轻轻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