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着空车往回走时,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路过那棵老槐树,他回头望了眼,柴房的烟囱依旧没冒烟,可他知道,里面有个人收到了他的馒头。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完成隐性任务“传递物资”,奖励生存指数+5。】
【当前任务:24小时内策划营救方案。】
萧凌澈摸了摸怀里的打火石,那是他穿越以来最珍贵的家当。现在,他有了更重要的目标。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穿过荒草丛生的西跨院,像条通往希望的路。
翌日,柴房里的光线忽然暗了暗。
叶云晚的指尖触到布裙上的草屑时,心里没来由地一跳。这种感觉很熟悉,像直播时爆款商品上架前的预感,又像每次避开叶如霜刁难前的心悸。她下意识地转过身,脊背撞上堆叠的柴火,发出哗啦轻响。
窗外的天光被一个人影挡住了。
那人半蹲在窗下,灰扑扑的杂役服上沾着草屑,头发乱得像鸡窝,唯有双眼睛亮得惊人,正透过窗纸的破洞往里看。叶云晚的呼吸骤然停住,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那双眼,她太熟悉了。
庆功宴上,就是这双眼睛带着戏谑看她醉态;直播间里,就是这双眼睛在她卡壳时递来提示;撞车的最后一刻,也是这双眼睛里映着她的惊慌。
“萧……凌澈?”她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连自己都快认不出。
窗外的人影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蹿起来。灰头土脸的轮廓在逆光中晃动,他抬手扒了把乱发,露出张沾着泥却难掩震惊的脸。
“卧槽!酒蒙子!”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尾音都在发颤,“真的是你?!”
这声“酒蒙子”像道惊雷,劈开了叶云晚混沌的记忆。庆功宴上被他抓拍的醉态、直播时念错价格被他调侃的窘迫、后台里他塞给她的醒酒糖……那些被穿越的恐慌掩埋的碎片,瞬间拼凑成完整的画面。
她踉跄着扑到窗边,手指抠住窗棂的破洞,指甲深深掐进木头。两人隔着层薄薄的空气对视,呼吸都交织在一处。
萧凌澈的脸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贴上窗纸。他的眼角眉梢还带着往日的张扬,只是眼下的乌青和脸颊的划痕,泄露出一路的狼狈。
叶云晚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胡茬,看着他粗布衣服下隐约可见的擦伤,突然想起他最怕疼,直播时被纸划破手指都要哀嚎半天。
【系统提示:检测到双方情绪波动剧烈,开启临时通讯频道。】
淡蓝色的光屏同时在两人脑海中亮起,萧凌澈的心声像带着电流般传来:【你瘦了这么多?他们欺负你了?】
叶云晚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视线瞬间模糊。她想点头,想控诉这几日的委屈,想问问他这一路怎么过来的,可话到嘴边,只化作句带着哭腔的抱怨:“你怎么才来?”
萧凌澈被她这声问得鼻子一酸,刚想嘴硬反驳,却看见她眼眶通红,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他的心猛地揪紧,那些准备好的调侃、抱怨,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通讯频道:叶云晚情绪指数80(委屈),萧凌澈情绪指数90(心疼)。】
“我……”他张了张嘴,忽然想起这一路的跋涉。翻过山岭时磨破的脚,暴雨夜里冻僵的手指,被守卫刁难时咽下的火气……那些他以为能吹嘘半天的艰难,在她通红的眼眶前,突然变得不值一提。
“说来话长。”他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先别说这个,你怎么样?伤着没?”
叶云晚摇摇头,又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纸的破洞:“我没事……就是有点饿。”
这话刚说完,她就看见萧凌澈眼睛一亮,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他小心翼翼地从窗缝里塞进来,声音压得更低:“刚从厨房顺的,热乎的菜团子,快吃。”
油纸包带着他的体温,烫得叶云晚指尖一颤。她打开一看,两个白胖的菜团子还冒着热气,韭菜鸡蛋的香味混着烟火气,瞬间填满了整个柴房。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闻到像样的饭菜香。
“你……”她抬头想道谢,却看见萧凌澈正对着她傻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和记忆里那个总爱逗她的模样重合在一起。
“快吃,别凉了。”他的心声透过通讯频道传来,带着点别扭的温柔,【我在外面给你放风。】
叶云晚咬了口菜团子,温热的馅料烫得舌尖发麻,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咸涩的泪混着韭菜的鲜香,在舌尖酿成种奇怪的味道——那是委屈,是后怕,更是失而复得的滚烫。
萧凌澈靠在柴房的土墙外,听着里面压抑的吞咽声,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他抬头望了眼王府深处的飞檐翘角,阳光正好落在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等着,”他对着门板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这就想办法给你找吃的。”
柴房里的吞咽声顿了顿,随即传来叶云晚带着哽咽的回应,轻得像片羽毛:“嗯。”
风穿过西跨院的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对跨越千里的冤家,奏响迟到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