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一只运动鞋踩过通风口下地砖的缝隙。脚步没停。两分钟后，那双脚又回来了。人蹲下，手指一勾，把U盘捡了起来。
任杰推开电子战预备室的门。他没看门牌号，直接进去了。屋里很黑，只有角落里的备用电源闪着红光，一下一下。他没开灯，走到主控台前，插上U盘。屏幕亮了，桌面中央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鸟-0312】。
“零这丫头，做完事就跑。”他小声说了一句，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像在按回车键。
他打开文件，从头看到尾。信号结构、握手协议、指令格式、CRC校验……全都齐了。最后一页是测试记录，写着B-07变异鸟被成功接管三次。最后一次让它原地转圈，叫了三声。视频后面还有一句手写的话：“别让这破鸟真成指挥官。”
任杰嘴角动了一下，“行啊，还挺会玩。”
他把所有资料拷进加密终端，拔出U盘，收进口袋，转身离开。走廊的灯由暗变亮，他走路的速度没变。工装裤口袋里的瑞士军刀轻轻碰着腿。他拐了两个弯，推开地下实验室B区3号门，门锁响了一声，绿光一闪。
实验室不大，中间有张不锈钢操作台，四周架子上堆满了拆开的电子零件。墙角放着一台老式示波器，屏幕发着青灰色的光，像是很多年前的东西。他走到台前，打开顶灯，哗的一声，整个房间变得很亮。
第一步，复现信号。
他调出“零”的分析报告，重点看那一段2.4Hz的低频唤醒波。这个频率很奇怪，比心跳还慢，正常通信不会用。但他记得以前看过资料，有些深海生物靠很低的频率传信息。外星的东西，说不定也这样。
他用函数发生器模拟出一样的波形，接上天线发射模块，再让一台旧无人机当接收端。屏幕上跳出第一组数据：滴滴 滴滴滴 滴 滴——
SOS。
“还真是求救信号？”他皱眉，“装得挺惨。”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后面的高频压缩脉冲，那是真正的命令。他试着把“前进”这个操作码变成电磁波，发出去。结果无人机一动不动。
“不对。”他摇头，“这不是广播，是要先验证身份。”
他翻出“零”留下的识别码规则，给无人机设了一个假ID，再发一次。这次，螺旋桨嗡地转起来了。
“成了。原来得先报身份才能听命令。”
他靠回椅子，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问题来了：怎么干扰？
全面屏蔽不行。那种大功率干扰弹一炸，等于告诉别人“我在这”，马上就会被发现。而且他也没那么多电可用。
只能精准干扰。
他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在一个废弃研究所拍到的画面：一群变异鸟飞过高压变电站时，突然歪斜，有两只直接撞墙了。当时他以为是磁场的问题，没多想。现在看来，这些鸟的神经接口，可能对某些频率特别敏感。
他调出那段影像，一帧一帧看。鸟群失控前0.8秒，示波器抓到一个短暂的22.3kHz谐波脉冲，来自变压器共振。
“有意思。”他坐直了身体。“2.4Hz唤醒，22.3kHz共振……这两个差很多，但都能影响它们。”
他想到一个办法：不打断命令，而是假装自己是其中一只鸟，在关键时刻发一个错误回应，让系统卡在“等确认”的状态。只要几秒，编队就会断开连接，乱掉。
“就像让程序死机。”他笑了笑，“学了这么多年编程，总算用上了。”
主意定了，开始做。
他从架子上找了一块军用通讯干扰模块，型号是MKG-7，很老，但稳定。拆开外壳，电路板上有灰。他用气吹清理，换掉旧的电容，又从一堆废品里找出几个液氮冷却片——这是他早年从北极带回来的，一直没用。
“小东西，今天让你干活。”
他重新绕线圈，缩小体积，加上脉冲调制芯片。目标是让干扰弾能连续工作9秒以上，刚好够一次指令周期。第一次装好，接电测试。
滋啦——
示波器刚跳波形，设备就报警，自动断电了。
“操，烧了？”
他摸了摸外壳，烫手。拆开一看，散热不够，芯片烧了一角。
“功率太大，撑不住。”他甩了甩手，“得省点电。”
第二轮改进，他把输出功率降了三成，改成间歇性脉冲，模仿那只B-07反应慢的鸟的节奏。这样既能骗过系统，又不会一下子耗光能量。
第三次测试，他搭了个小模型：七台报废无人机，每台设不同ID，围成一圈，模拟鸟群飞行。主控程序每15秒发一次“前进”指令，流程完全照搬“零”的破解方式。
他按下干扰弹的启动按钮。
嗡——
顶部绿灯亮了，空气中有一点蜂鸣。示波器上的波形平稳输出。
第一轮指令来了，编队正常动起来。干扰弹立刻介入，发出伪造的“B-07在线”回应。主控系统停顿了一下，开始重新验证。
五秒。
七秒。
九秒。
编队不动了。
第十秒，主控判断终端异常，断开连接，剩下六台继续走，但队形已经乱了。
“可以了。”他松口气，“九秒够用了。”
他拆开干扰弹，继续改。去掉多余外壳，用轻金属包住，顶部加频率灯，底部加手动开关。最后做成巴掌大，银灰色，像个加强版U盘。
最后一轮测试，他全程录像。做了三次实验，平均干扰时间9.4秒，全部成功。每次编队都会僵住几秒，没法完成指令。
他回放录像，一帧一帧比对波形和无人机动作，确认匹配度有98.6%。他打开随身空间，把三个备用原型放进去，标上“待分发”。
实验室安静下来。
桌上散落着工具、焊锡丝、废电路板，还有半杯冷掉的速溶咖啡。他看着手里的干扰弹看了几秒，轻轻按了一下测试钮。
绿灯闪了三下。
“用了这么多东西，也该出点力了。”
他抬起左手，掌心对着空气，准备把它收进共享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