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闯肯定不行。”萧凌澈蹲在护城河的石桥下，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粗布短打，裤脚沾着泥，头发乱糟糟的，活像个刚进城的流民。他忽然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或许……可以从‘流民’这两个字上做文章。”
第二天一早，萧凌澈特意往脸上抹了点锅底灰，把衣服撕了两个显眼的口子，混在一群等着打零工的流民里，蹲在王府的西角门外。
门房是个干瘦的老头，手里拿着根藤条，正不耐烦地呵斥着流民：“都给我安分点！王府招工规矩大得很，手脚不干净的、偷奸耍滑的，一概不要！”
萧凌澈缩着脖子，故意把脸埋得低低的，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他听见旁边两个汉子在小声嘀咕，说王府每年这个时候都要招些临时杂役，给后花园挖湖泥、搬运过冬的柴火，管饭，还给几个铜板。
“有门！”萧凌澈心里一动，悄悄往那两个汉子身边凑了凑，“大哥，咱这招杂役，要啥条件啊？”
其中一个络腮胡瞥了他一眼：“能干活就行，不过王府的活可不好干，规矩多，还得看管事的脸色。”
正说着，角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青布褂子的管事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本账簿：“要五个力夫，手脚麻利点的！跟我来！”
流民们立刻涌了上去，萧凌澈也跟着往前挤。那管事挑剔地打量着每个人，像在挑牲口，最后指了包括萧凌澈在内的五个看起来最壮实的汉子：“就你们五个，跟我进来。”
萧凌澈强压着心里的激动，跟着管事走进角门。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心里默念：“酒蒙子，我进来了。”
穿过一条狭窄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比起外面的市井，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只是这份精致里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连空气都比外面冷几分。
“都给我精神点！”管事回头呵斥，“这是三小姐的院子，不该看的别瞎看，不该问的别瞎问，干好了有你们的好处，干不好，打断腿扔出去！”
他们被带到后花园的一角，那里堆着小山似的柴火，旁边还放着几辆独轮车。
“今天的活就是把这些柴火搬到西跨院的柴房，天黑之前搬完，少一根都不行！”管事扔下话，叉着腰在一旁监工。
【通讯请求发送中……】
他一边干活一边尝试联系叶云晚，可系统提示一直显示“信号干扰，连接失败”。
“看来这王府里有什么东西在干扰通讯。”萧凌澈心里暗道，看来只能找机会跟她当面联系了。
干到中午，管事给他们拿来了午饭——几个硬邦邦的窝头和一碗浑浊的菜汤，饭后他又悄悄的从系统里面拿出了一些猪头肉，喝了两口小酒。
“惬意，亏了谁也不能亏了自己”
夕阳西下，最后一缕阳光洒在王府的琉璃瓦上，泛着金光。萧凌澈擦了擦汗，看着空了的柴火堆，长长地舒了口气。
【系统提示：临时杂役任务完成，获得王府低级杂役身份牌（时效：3天）。】
光屏上弹出一张虚拟的身份牌，萧凌澈笑了。第一步，成功了。
天刚蒙蒙亮，镇北王府的后门就热闹起来。几辆骡车停在巷口，车夫正吆喝着卸车，小米和面粉洒了些在地上，引得麻雀争相啄食。
一个腆着啤酒肚的管事正叉着腰训斥伙计，声音尖利得像刮锅底：“磨蹭什么！这批粮要是误了三小姐的早膳，仔细你们的皮！”
萧凌澈缩在墙角的阴影里，把粗布帽檐压得更低。他蹲在这里等了快一个时辰，手脚都冻得发麻，终于等到了想要的机会——后厨采买。
昨晚他混在杂役里打听清楚了，王府后厨每月初三、十六会集中采买，光是搬运粮米和酒坛就需要不少人手，最容易混进去。
“刘管事，您看这人手是不是不太够？”一个伙计搓着手哈气，指着那几车沉甸甸的粮袋，“这糯米袋子沉得很，我们这几个人怕是得弄到晌午去。”
被称作刘管事的啤酒肚闻言皱起眉，骂骂咧咧地往巷口张望：“昨天让你们多找几个人，都当耳旁风了？误了时辰，仔细王爷扒你们的皮！”
萧凌澈眼睛一亮，时机到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故意让自己看起来更落魄些，佝偻着腰凑过去，脸上堆起讨好的笑：“管事老爷，小的……小的能帮忙！”
刘管事斜睨着他，像打量什么脏东西：“你谁啊？哪来的叫花子，也敢往王府凑？”
“小的不是叫花子，是乡下过来找活干的。”萧凌澈故意压着嗓子，让声音听起来粗嘎些，“在家乡干惯了力气活，扛粮袋搬酒坛都不在话下。您看……给口饭吃就行，工钱随意。”
他边说边往旁边的石碾子努嘴，那石碾少说也有两百斤。不等刘管事反应，他已经挽起袖子走过去，双手扣住碾盘底座，闷哼一声竟真的把石碾掀得离地半寸，稳稳悬了三息才放下，脸不红气不喘。
周围的伙计都看直了眼，刘管事也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这看起来干瘦的汉子有这么大力气。
“有点意思。”刘管事摸了摸啤酒肚，语气缓和了些，“会干活就成，别偷奸耍滑。跟我进来，搬完这批货，赏你两个白面馒头。”
“谢管事老爷！谢管事老爷！”萧凌澈连忙作揖，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装着憨厚的样子，“小的一定好好干！”
跟着刘管事穿过侧门时，他特意低头避开守卫的视线。门轴转动的吱呀声里，鼻腔瞬间灌满了熟悉的霉味——和叶云晚说过的柴房味道很像，只是更浓重些，混着油烟气和糟糠味。
后厨比他想象的大得多，青石铺就的地面被冲刷得发白，十几个厨子和杂役忙得团团转。蒸笼里冒出的白汽氤氲了半条走廊，隐约能听到前院传来的丝竹声，衬得这里愈发像另一个世界。
“愣着干什么？”刘管事踹了他一脚，指着墙角的酒坛，“先把这些酒搬到地窖去！轻着点，这可是进贡的汾酒，摔了一瓶，卖了你都赔不起！”
那些酒坛个个比人头还大，泥封上印着精致的花纹。萧凌澈抱起一个试了试，少说也有五十斤，不禁咋舌——这王府的排场倒是不小。
他一趟趟地往地窖搬，故意走得慢些，眼睛却像雷达似的扫过四周。后厨的人大多忙着自己的活，没人注意他这个临时杂役，正好方便他记路。
地窖阴暗潮湿，角落里堆着不少陈年的酒坛，空气里飘着醇厚的酒香。
等萧凌澈搬完最后一坛酒，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刘管事果然赏了他两个白面馒头，还扔给他一块灰扑扑的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张大柱”三个字。
“拿着这个，今天能在后厨后院走动，别乱跑，否则打断你的腿。”刘管事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下午还有两车冬菜要卸，干得好，明天还能来。”
萧凌澈接过木牌，他攥紧那块木牌，馒头的热气透过粗布衣裳熨帖着胸口。阳光穿过厨房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忽然觉得背上的疼都不算什么了。
张大柱？挺好。
从今天起，顶流主播萧凌澈暂时下线，杂役张大柱上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