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的课结束后，欧阳旖旎难得主动发了消息过来。
“下课了没？陪我逛街。”
邱月璃看着屏幕上的几个字，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一瞬。自从上周魏薇安的别墅之行后，他跟欧阳旖旎之间的联系就变得比之前更稀疏了——不是他刻意疏远，而是欧阳旖旎本来就很少主动找他。她的大部分精力都贡献给了洛华璃的直播切片和粉丝群的八卦，留给“男朋友”的时间窗口本来就窄，现在被压缩得更细了。
他回了一个“好”字，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学楼。
欧阳旖旎已经在学校门口等着了。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下面是一条格子短裙，配着黑色的打底裤和马丁靴，马尾辫高高扎起，在深秋的风里一甩一甩的。她看到邱月璃从校门里走出来，朝他招了招手，然后像往常一样自然地挽上了他的胳膊。
那种“挽”的方式很特别——她的手穿过他的臂弯，手指轻轻地搭在他的小臂上，力度不轻不重，既不会让他觉得被紧紧箍住，也不会让他觉得敷衍了事。这是她经过三个多月的交往练出来的标准动作，精准得像经过反复校准的仪器。
两个人沿着大学城的商业街慢慢走着。欧阳旖旎今天的心情明显比平时好，她走路的时候脚步轻快，马尾辫左右摇摆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一截，嘴角挂着一个藏不住的笑容，像是心里揣着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随时都可能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邱月璃注意到了她的状态。
“你今天好像特别开心？”他问。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里其实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他想到周日就要跟米琳涅去斐思妮度假村，想到上周在魏薇安的别墅里发生的一切，想到自己在这个“男朋友”的身份之下，已经做了多少这个身份不该做的事情。某种类似于愧疚的东西从他的心底升起，像水底的淤泥被搅动起来，让整片水域变得浑浊不清。
欧阳旖旎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嘻嘻，你看出来啦？”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本来不想说但既然你问了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吧”的得意劲儿，“本来我不想跟你说的，但看在你这么关心我的份上，还是告诉你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酝酿一个重大的宣布。
“我们粉丝群的群主，就是会长魏薇安，邀请我去参加周六的茶话会。”
邱月璃的脚步顿了一下。
“会长只邀请了三个人哦，”欧阳旖旎伸出三根手指在邱月璃面前晃了晃，语气里满是“我被选中了我是天选之人”的自豪，“都是这个群的资深老粉，说是重要福利，让我必须严格保密。我可是连琳涅都没告诉呢。”
邱月璃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周六。茶话会。米琳涅告诉过他，这周六魏薇安要召开一个私密会，内容正是分配那五十个套套——也就是分配与他发生关系的权利。而欧阳旖旎被邀请了。
魏薇安要把欧阳旖旎也拉进这个局里。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像闪电一样快，快到他来不及抓住任何一个。魏薇安是什么意思？她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她知道欧阳旖旎是他的女朋友吗？她知道欧阳旖旎还不知道他就是洛华璃吗？
当然知道。魏薇安什么都知道。
她是故意这么做的。
“你猜你猜，”欧阳旖旎的声音把邱月璃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她晃了晃他的胳膊，像一个等待拆礼物的小孩，“会是什么福利呢？”
邱月璃看着她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期待和兴奋，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着淡淡的粉红色。她是真的不知道。她真的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稍微特别一点的粉丝福利活动，顶多就是送些限量周边、搞个小型见面会之类的。
他张了张嘴，本想随便应付一句“我哪知道”，但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一句话从他嘴里溜了出来，带着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尖锐和讽刺。
“我咋知道。”他说，“难不成是跟你的偶像干那事嘛。”
说完他就后悔了。
但欧阳旖旎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那种红不是普通的脸红，而是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从耳尖蔓延到脸颊的、铺天盖地的潮红。她的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比刚才更大，瞳孔里闪烁着一种既震惊又兴奋的、复杂到难以形容的光芒。
“哎呀，讨厌！”她拍了一下邱月璃的手臂，声音尖得破了音，“怎么可能有那种好事嘛！”
她说“怎么可能有那种好事”的时候，语气里的遗憾和向往几乎要溢出来。那个“嘛”字的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少女怀春般的娇嗔，好像在说“如果真的有那么好的事，我做梦都会笑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