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荒原空旷寥落,寒风贴地卷过枯草,牧场笼于清冷萧瑟之中。
残破牧场静卧荒原一隅,围栏歪斜,院墙坍塌,荒草肆意蔓延,天地间唯余风声低鸣,寂无人迹。
围栏边角,凌啸龙孤身蹲踞冻土,周身静如寒铁,唯有风绕影旋,低徊不绝。
他俯身握紧铁铲,猛然扎入冻土,沉力夯木桩入地。动作沉稳如钟,不疾不徐,一寸寸夯实祖地界碑。
少年神情淡漠,眉目冷敛,无波无澜,唯低头劳作,周身凝着隐忍孤倔的硬气。
右臂缠满旧布条,昨夜伤口已结痂,五指仍僵直麻木。每一次发力,皮肉牵动钝痛,指节微颤,他死死咬紧牙关,面上无一丝涟漪。
远方荒原尽头,尘土骤起,顺风翻卷奔涌,撕裂晨寂。
一辆改装皮卡蛮横碾过荒原,车轮压碎石草,刺耳摩擦划破长空,直扑院门。
车门未停,壮汉暴起跃落碎石间,身形如山压境,凶悍戾气扑面。
壮汉着黑色皮背心,肌肉虬结,金链垂颈,战术靴踏碎石,步步震响。他逼近铁门,抬眼横扫院中。
视线掠过塌墙、荒草、歪碑,壮汉唇角一勾,牙齿烟黄,鄙夷满溢。
粗哑嗓音带嘲讽砸落:“就这?你一个黄毛小子,死守这破地?”
院内,凌啸龙缓缓直身,抬眸淡淡扫视,鼻腔轻哼一声。他扛起铁锹,步伐沉稳,踱向铁门。
他穿行枯草碎石,清瘦身影卓立荒原,脚步沙沙,如山不移。
壮汉摘镜,目光浑浊却藏精芒,上下打量,满眼审视与轻贱。
少年约十九岁,身形清瘦,眉眼冷冽;裤脚泥污,右手垂落,绷带暗红,指节僵麻。
壮汉轻抖肩头,嗤笑:“黄皮猴子!听说一拳撂倒铁砧帮主?”
他双掌重压铁门,铁架嗡鸣,居高临下:“就你这软骨头,风吹即倒,也配断人喉骨?八成靠人撑腰,混来的虚名!”
狂风卷地,吹乱发梢,风势凛冽,凌啸龙双目未瞬。
他静立荒原,脊背如松,风声猎猎,不动如山。
壮汉笑一声,手掌拍向少年肩头,姿态轻佻,羞辱尽显。
手掌未及,凌啸龙微侧身,快如惊电,避过一击。
壮汉半空掌僵,笑意顿敛,眸底掠过一丝意外。
壮汉眯眼,轻哼:“哟,脾气还不小?”
“被我说中痛处了?”
“你的花拳绣腿,在我们眼里就是杂耍!穿旧衣摆谱,骗骗老人还行,真上擂台,一脚就废你!”
壮汉咬灭烟头,狠碾地面,皮靴踏碎烟蒂,狞笑:“敢来?我专程跑一趟,给你天大面子,够义气?”
“北境只认拳头,谁狠谁活。以为打赢几个混混就牛?少做梦!”
良久沉默,凌啸龙抬眼,漆黑眸光如刃,直刺壮汉戏谑瞳仁,不闪不避,寒芒尽敛。
“说完了?”声音清冽,压过风啸,字字落地有声。
壮汉一怔,纵声大笑,嘲弄:“哟,小子脾气硬!痛处中枪?”
“你的破招,在我们眼里全是戏法!穿破衣装硬汉,骗骗傻子还行,真上台,三秒趴窝!”
壮汉抬掌拍向肩头,凌啸龙微侧身,快准避过。
壮汉掌悬半空,笑容僵住,眸底浮起意外微光。
“哟,倒有点硬气。”
凌啸龙未应,转身向主屋,脊背挺如枪,步伐稳如磐石,无惧无怯。
至屋前,脚步顿住,背影笔直如碑,始终未回眸。
“回去告诉台主。”低沉嗓音缓缓荡开,字字如铁。
“我会去。”
铁门外,壮汉愣立,眉峰微挑,满眼不可置信——这瘦小少年,竟敢应下生死局?
不等思索,凌啸龙冷声再启:“不为钱,不为乐。”
他缓缓回头,眸光如冰,傲骨铮铮,寒气彻骨。
“我要让你们亲眼见证——中国人的拳,能碎铁。”
镜头掠过荒原,切换至北境地下黑拳擂台。
铁笼密闭,隔绝生死,压抑窒息,常年弥散血腥、汗臭、烟味,戾气翻涌,燥热难当。
看台高悬,一道微胖身影斜倚栏杆,深灰西装衬出慵懒傲慢,与场中暴戾格格不入。
老杜指尖夹半截雪茄,烟雾袅袅漫过阴鸷眉眼。他是幕后老板耳目,专程来验少年虚实。
目光扫过计分板,老杜嗤笑,按灭雪茄,烟头无声坠地。
他低喃:“又一个送死的蠢货。”
“赔率七比一,庄家都不信。拿命换碎银,活该。”
助手躬身低语:“杜哥,老板说,这少年昨夜录像,有真本事。”
老杜挑眉,点燃新烟,眸光满是讥讽:“三百场搏杀,九成死前还自认能赢。皮肉扛不住重拳,眼光真瞎。”
他眯眼,烟灰簌落,目光锁定场中少年——旧衣裹身,徒手入场,无护具,朴素如尘,与场内凶徒迥异。
“瞧瞧这穷酸样。”老杜满脸鄙夷,“一身破衣,两手空空,也配搏命?老板真是糊涂,啥人往里推?”
他捻着金边筹码,碎光在暗里闪烁,语气轻慢:“我押五百。这废物,撑不过两回合。”
“擂台规则:活着才赢,死了白给。蝼蚁命,赌客乐,死了也是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