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琳涅沉默了很长时间。
包间里只有红茶的热气在缓缓升腾,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巷子里偶尔有行人走过,脚步声从近到远,然后消失不见。
她想起了欧阳旖旎。
想起了大一刚开学时,欧阳旖旎主动搬进她的宿舍,笑着说“你好呀,我叫欧阳旖旎,以后我们就是室友啦”。想起了欧阳旖旎每次收到邱月璃送的饭都会分她一半,说“琳涅你也吃,他买多了”。想起了欧阳旖旎在粉丝群里发她的照片,说“这是我闺蜜,是不是超级好看”。
也想起了欧阳旖旎说“他发个烧而已,躺躺就好了”,然后转头去看婚纱。
想起了欧阳旖旎说“我的身子是留给老公的”,然后对邱月璃连一个拥抱都不肯给。
想起了欧阳旖旎说“琳涅你帮我去看看他呗”,然后用一种完成任务的态度结束了话题。
米琳涅闭了一下眼睛。
这个世界的规则跟她以前以为的不一样。在这个世界里,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有些关系不是只有“朋友”和“敌人”两种选项的,有些感情不是用“对”和“错”就能简单判定的。
她在这个世界里已经走得太远了,远到没有回头的余地。
“好。”她说,“我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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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邱月璃在宿舍接到了米琳涅的电话。
他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把门关上,确认室友们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戴着耳机打游戏、看视频、写作业,没有人注意他。秋天的夜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和远处食堂飘来的油烟味。
米琳涅在电话那头把下午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做一项工作汇报——先说魏薇安的态度,再说罗思凝的提议,然后说三个人达成的共识,最后说她的决定。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没有一个多余的字,也没有一个遗漏的细节。
邱月璃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也就是说,”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要跟那个叫罗思凝的副会长……亲热?”
“嗯。”米琳涅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听起来不近不远,“魏薇安自己保留了五十个套套,剩下的五十个分给了另外五个人,每人十个。”
另外五个人。也就是说,五个“名额”,被分配给了其他她不知道名字的人。
邱月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女人,还会雨露均沾啊。
他的心情很复杂。有惊讶,有无奈,有一点点被物化的不适感,但老实说——也有一些他不太愿意承认的、隐隐约约的小兴奋。那种小兴奋不是因为他想跟很多人发生关系,而是因为“被需要”这件事本身,有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然后——”米琳涅的声音变得小了一些,那种条理清晰的“工作汇报”语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柔软的、带着一丝犹豫和羞涩的语调,“我跟你说哦。这周日,魏薇安要举行一个核心粉丝专属会,旖旎也被叫去了。会长给了我两张斐思妮的游览票,问你……去不去。要过夜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邱月璃知道“斐思妮”是什么地方。那是观海市郊区的一个度假村,主打私密性和高端服务,以“情侣度假胜地”而闻名。魏薇安给她两张斐思妮的票,还特意强调了“要过夜的”,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这不是什么核心粉丝专属会。这是魏薇安安排的“第一场”。
邱月璃靠在阳台的栏杆上,仰头看着夜空。观海市的夜晚看不到太多星星,只有几颗最亮的在云层的缝隙里若隐若现,像是不太确定自己该不该出现。
“跟姐姐你的话,”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吹散了一样,“我很开心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米琳涅笑了。那笑声很轻很轻,轻到几乎要贴在听筒上才能听到,但那里面包含的东西很多——有羞涩,有欣喜,有放下心来的如释重负,还有一种“终于等到这句话”的满足。
“哼。”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那就这么说定了。周日早上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