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米琳涅按照约定来到了大学城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那家咖啡馆开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外面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不起眼——灰色的外墙，木质的大门，门口的招牌上写着“Cat's Hole”两个英文单词，字体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但走进去之后才发现别有洞天——里面的装修精致而低调，深色的木质桌椅，复古的黄铜吊灯，墙上挂着几幅欧洲街景的油画，角落里放着一架老旧的立式钢琴。
米琳涅在门口报了魏薇安的名字，店员立刻把她带到了二楼的私密包间。
包间不大，但私密性极好。门是实木的，关上之后外面的声音一丝都透不进来。窗户正对着巷子，但窗玻璃是深色的单向玻璃，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从外面看不到里面。包间中间放着一张长方形的小桌子，桌子两边各有一把椅子，桌面上摆着一壶已经泡好的红茶和三个杯子。
魏薇安已经在了。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格纹西装外套，头发盘成了一个低发髻，整个人看起来精明而干练，跟上周在别墅里那个穿着真丝家居服、头发散乱、脸颊潮红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她旁边坐着罗思凝。
罗思凝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披了一件米白色的羊毛披肩，妆容精致但不浓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知性的、温婉的气质。她看到米琳涅走进来的时候，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温和而有礼，但米琳涅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猎人锁定猎物时的锐利。
“坐。”魏薇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米琳涅在她们对面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脚边。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在桌面下微微攥了攥裙摆。
魏薇安给她倒了一杯红茶，把杯子推到她面前。
“先喝茶，暖暖身子。”她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外面挺冷的吧？今天降温了。”
“还好。”米琳涅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的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简单的寒暄之后，魏薇安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在桌面上。她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认真，那种认真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要对一件重要的事情做正式的开场。
“我开门见山直说吧。”她说，“今天这个包间里只有我们三个人。不管我们谈什么、谈成什么样、最后决定怎么做——出了这个门，谁都不许往外说。这一点，你们能接受吗？”
米琳涅点了点头。罗思凝也点了点头。
“好。”魏薇安靠回椅背，双手抱胸，“思凝，你先说。”
罗思凝放下茶杯，看着米琳涅。她的目光很直接，但没有攻击性，更像是一个在确认对方状态的人。
“你喜欢欧阳旖旎的男友，是不是？”她问。
罗思凝的措辞很有讲究。她没有说“邱月璃”，她说的是“欧阳旖旎的男友”。这不是一个名字，这是一个身份——一个被定义在另一个人身上的身份。这个措辞本身就在提醒米琳涅：你喜欢的人，是你闺蜜的男朋友。
米琳涅没有直接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杯中的红茶颜色很深，倒映出她模糊的面容。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睫毛轻轻地颤了一下——那个微小的、几乎不可见的动作，暴露了她内心所有的情绪。
罗思凝和魏薇安对视了一眼。
“呵呵。”魏薇安笑了出来，那笑声不大，但意味深长，“果然呢。从我看到你担任他的专属助理那天起，我就猜到几分了。一个女生，愿意给一个男生当助理，而且是那种见不得光的、不能跟任何人说的秘密助理——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她顿了顿，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还真是防火防盗防闺蜜呢。”
米琳涅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
“你要怎么样？”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带着一种“我已经准备好了，你说吧”的防御姿态。
魏薇安举起双手，做了一个“别紧张”的手势。
“不要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她笑着说，“恰恰相反，我是来跟你做一笔交易的。一笔对我们三个人都有好处的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