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卖货
林老将军接下陈越下达的军令，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转身走出中军大帐，着手筹备与中原通商的各项事宜。
他半生驻守边关，在沙场辗转数十载，深知军中将士平日里的苦楚。心里也清楚，陈越打算用草原缴获物资换取军饷粮草，这不只是简单的货品买卖，更是稳固边关防线、壮大军队实力的核心举措。
早年他曾任职京城禁军，往后常年戍守边境。凭着一身赫赫战功，加上刚正耿直的品性，和中原诸多世家大族、地方富商都结下深厚交情。这些人脉在太平岁月里看不出价值，可如今边关物资紧缺、军饷难以维系，便成了能够化解眼前危局的宝贵依仗。
想要将战场上收缴的草原特产顺利销往中原，兑换成足量白银、粮草与军械打造原料，林老将军思虑良久，沉吟片刻后，心中敲定了人选。
他第一时间便选定洛阳城内名望最高的巨商赵万财。此人常年经手边塞珍稀货物，身家财富难以估量，商贸路线覆盖中原各处城池，最远还能连通江南富庶地域。行事稳重本分，从不依仗财力欺压旁人，在商界口碑极好，向来是官府边塞通商的优选合作对象，也是这次交易最为稳妥可靠的合作之人。
心中拿定主意，林老将军立刻返回营帐，亲自铺开宣纸，研磨蘸墨准备书写书信。
狼毫笔尖蘸满浓黑墨汁，他落笔沉稳工整，将边关大胜缴获的各类物资品类、数量一一详细记述下来。
从品相上乘的整张狐皮、厚实羊皮，保暖性极佳的蓬松驼绒，再到便于长久存放的风干奶酪、坚固耐用的皮毛毡帐，就连草原独有的珍稀药材与兽角，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书信末尾，他写明边关急缺军资粮草，恳请赵万财尽快赶赴军营完成物资交割。
将书信仔细封存完毕，他立刻挑选麾下身手出众、忠心可靠的精锐骑兵，叮嘱对方避开沿途乱军与匪寇据点，日夜兼程赶路，务必把信件平安送往中原腹地。
身负重任的骑兵一路风餐露宿，不敢停歇赶路，短短数日时间，便顺利抵达洛阳城内。
赵万财拆开信件，看清是边关老将亲笔所写，得知有大批品质精良的草原稀缺物资，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神色。他常年经营边塞商贸，自然熟知这类特产在中原的市价行情。
上等皮毛是王公贵族冬日御寒的珍贵物件，驼绒更是千金难求的稀罕好物，奶酪与毡帐也深受豪门富户喜爱，素来都是有钱也难买到的紧俏货品。若是能全数吃下这批货物，丰厚的利润足以让自家商行的规模再往上攀升一大截。
赵万财明白边关军情紧迫，不敢拖延半分，当即下令收拢商行所有现存银两，调集数十辆押运马车，挑选身手矫健的护卫随行，亲自带队从洛阳启程，朝着边关大营疾驰而去。
赶路途中，他频频催促队伍加快行进速度，绕开沿途城镇减少耽搁，一心只想早日抵达边关完成交割。既不辜负林老将军的信任，也不愿错失这一桩难得的大额生意。
数日奔波过后，赵万财的商队总算抵达边关大营门外。
守门士卒认出中原商队，又见有林老将军的亲信引路，当即打开营门放行。
林老将军早已在营内等候多时，见到赵万财亲自前来，没有多余客套寒暄，直言库房物资已然整理妥当，随时可以现场查验清点。
赵万财心中迫切，随即跟随着老将军，一同前往后方物资库房。
守库士兵推开厚重的库房大门，一股皮毛独有的干爽气息扑面而来。赵万财抬眼环视屋内景象，不由得眼前一亮。
库房之中，一张张狐皮毛色油亮顺滑，品相完好没有半点破损，整齐堆叠在一起；大块羊皮厚实柔韧，皆是草原产出的上等货色；一袋袋驼绒蓬松柔软，触手温润轻盈。
风干奶酪码放得井然有序，皮毛毡帐规整折叠收纳，各类草原药材、兽角也分门别类摆放整齐，全都是中原稀缺、身价不菲的优质货品。
赵万财缓步穿行在库房之内，指尖轻轻抚过顺滑的皮毛，眼中满是赞叹之意。
他经商数十年，见识过各式各样的边塞货品，却从未见过数量如此庞大、品质统一规整的草原特产，看得出来都是边关大军细心收缴、妥善整理而成。
这般优质货物根本不愁销路，赵万财不再犹豫不决，当场决定全款收下所有物资。和林老将军商议敲定价格后，双方当场完成三万两白银的交割手续。
片刻功夫，一箱箱沉甸甸的银箱被商队护卫抬进中军大帐，整齐罗列在帅案前方。箱盖逐一掀开，耀眼银光瞬间铺满整座营帐，晃得众人几乎睁不开双眼。
王虎连同一众将领纷纷围拢上前，望着堆积如山的白银，心绪翻涌激荡，呼吸也不自觉急促起来。边关地处苦寒地界，粮草时常供应不足，军饷更是屡次拖欠，将士们常常数月领不到分毫银两。如此巨额白银一次性交割入库，在边关大营里还是头一回出现。
众人心下都清楚，这笔钱财不单单是物资换来的收益，更是整支军队存续发展、壮大变强的希望。
陈越立身帅案前方，望着满帐银光，神情依旧沉稳淡然，脸上没有丝毫贪恋模样。目光缓缓扫过身旁诸位将领，沉声开口道：
“这三万两白银，一分为二使用。一半一万五千两存入军库封存，专项用作军中物资开销。”
他微微抬手，语气郑重，条理清晰地继续说道：
“购置铁矿锻造弩箭、饲养繁育战马、修补破损军械、储备行军粮草，这笔钱款专款专用。”
顿了顿，他神色肃穆道：
“全部用来夯实军队根基，剩下一万五千两，尽数下发犒赏全军将士。”
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言语道：
“阵亡将士家属加倍发放抚恤金，受伤官兵发放银两安心养伤，所有参战士卒都能领取奖赏。”
话音一顿，再次叮嘱道：
“就连留守营地操练兵马、打造兵器、照料战马、驻守城关的士兵，也一概不会遗漏。全军五千三百余人，人人都能拿到赏赐，绝不落下任何一人！”
清晰的话语传入每位将领耳中，众人先是微微一怔，转瞬眼中迸发出炽热光芒。众人齐齐躬身抱拳，语气难掩激动，齐声高呼道：
“元帅英明！”
众人心中暗自感慨，原本以为大半银两都会归入军库统筹使用。万万没想到陈越直接分出半数钱款犒赏全军，还周全顾及阵亡、负伤以及留守的将士。这般安排兼顾军队长远发展，又体恤麾下每一名兵士，思虑周全宽厚仁心，不由得让众人满心敬佩。
当天下午，各级将领便按照指令，有条不紊地开展赏赐发放工作。负责登记造册的文书伏案提笔，仔细核对每一名士兵的姓名、籍贯与战功履历。
粮草官与银库官吏相互配合，将白银按照份额分装归类，标注清楚对应领取人。军医营早早备好各类疗伤药材，等候负伤将士前来领取养伤银两。
赏赐下发的消息很快传遍整座军营，所有士卒满心期盼，脸上皆是激动不已的神情。
此次征战阵亡的五十名将士，每家都能领到十两抚恤银。陈越特意挑选心思缜密、行事稳妥的士兵，专程带着抚恤银两与阵亡将士遗物送往家属家中，安抚亲人情绪，同时告知众人，军营永远铭记为国捐躯的勇士。
在营休养的负伤将士，每人领取五两养伤银两。军医营足额补给药材，安排专人贴身照料，让伤员安心调养身体，不必为日常生计忧心。
奔赴战场的骑兵与弩兵皆是作战主力，每人都能领到三两赏银。沉甸甸的银两握在手中，众人心里满是踏实，也生出满满的荣誉感。就算未曾奔赴前线，留守营地练兵造械、饲养战马、守卫营寨的士兵，同样每人分得一两赏银，人人有份无一空缺。
五千三百多名边关将士，上至领兵将领，下到普通小兵，前线先锋或是后勤兵卒，全部都拿到属于自己的奖赏，没有一人遭到疏忽遗漏。
除此以外，陈越下令宰杀缴获的牛羊，取出营中储存的酒水，举办全军聚餐，以此犒劳所有辛苦奋战的将士。
营地之内燃起熊熊篝火，铁锅架在烈火之上炖煮牛羊肉，浓郁肉香飘散在军营各处。士兵们围坐成团，大口吃肉、开怀饮酒，欢声笑语连绵不绝。
一名年轻士卒紧紧握着手里的赏银，眼眶微微泛红，感慨道：
“跟着元帅从军，既能练就一身过硬本领，上阵奋勇杀敌保全自身性命。”
他心中动容，接着说道：
“还能实实在在拿到银两俸禄，这样的日子着实让人知足。”
他入伍从军多年，见识过不少克扣军饷、漠视士兵安危的将领，从未遇到这般真心体恤底层兵士冷暖生死的主帅。
身旁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兵闻言，挺直脊背，语气铿锵有力，满含敬佩道：
“元帅时时刻刻挂念着咱们当兵之人，从来不会苛待麾下弟兄。”
老兵感慨万千，出声续道：
“战死之人有抚恤安顿，负伤之人有悉心照料，活着上阵杀敌的弟兄能领取奖赏。”
他语气恳切道：
“能追随这样的主帅拼杀，此生也算无怨无悔！”
欢呼声在军营里此起彼伏，全军士气空前高涨。常年驻守边关积攒的低落情绪一扫而空，将士们满心热忱，呐喊声响彻四方，几乎要掀翻整片天际。
陈越缓步登上点将高台，俯瞰台下群情振奋、眼神赤诚的将士，缓缓开口出声。他的嗓音并不算洪亮，却沉稳厚重，借着传令兵传递，清清楚楚回荡在军营每一处角落。
“军库储备充足，军队才能拥有底气。弟兄们有所犒劳，全军才能凝聚士气。”
他目光环顾下方众人，语气从容说道：
“我们镇守边关疆土，守护自身性命前途。往后作战愈发顺遂，缴获物资便会越发丰厚。”
顿了顿，他目光坚定，继续言语道：
“销往中原的货品增多，军库积蓄自然充盈，大家到手的赏赐也会愈发丰厚。”
话音稍作停顿，他凝望一张张赤诚面孔，语气越发坚定道：
“秉持以战养战、戍边强军的法子，牢牢守护这片疆土，庇护后方百姓安宁。”
他沉声许下承诺道：
“往后荣华富贵一同争取，危难生死并肩相守！”
话音落下，全军将士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敬重与赤诚，齐齐单膝跪地。震天的嘶吼声响彻旷野，直冲云霄。
“愿为元帅效死！”
“愿为元帅效死！”
雄浑声浪层层叠加，在边关原野间久久回荡，惊扰远处飞鸟，撼动连绵群山。
经历此番奖赏安抚与思想凝聚，整支边关大军人心彻底聚拢。上至高层将领到普通士卒，人人心悦诚服，再无涣散懈怠之心。一支军心稳固、上下同心、骁勇善战的铁血队伍，稳稳扎根边关之地，成为守护疆域安稳坚不可摧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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