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暴室原本死寂的氛围被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踏碎。
这一回,来的不是赵姑姑,而是大内禁军统领,李德全。
“奉太后懿旨,搜查暴室偏院!”
李德全一声令下,数十名禁军如狼似虎地冲入赵姑姑的住所。
沈惊澜早已换了一身素净的宫装,立在院中,神色淡然地看着这一幕。她身旁,影七垂手而立,萧无妄则依旧缩在隔壁的阴影里,透过窗缝,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们干什么!这是尚宫局的地界,谁准你们……”赵姑姑披头散发地冲出来,显然是被从睡梦中惊醒,满脸的惊愕与恼怒。
然而,李德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一挥手:“搜!”
“你敢!”赵姑姑尖叫着要去阻拦,却被一名禁军粗暴地推开,踉跄着撞在门框上。
不过片刻功夫,一名禁军从屋内冲出,手中高举着一个锦盒,单膝跪地:“报!在赵姑姑床底暗格内,搜出此物!”
李德全接过锦盒,打开一看,脸色骤变。
他快步走到沈惊澜面前,将锦盒展示给她看:“沈掌事,请看。”
锦盒之中,正是那张薄如蝉翼的边关布防图残卷。
沈惊澜故作震惊,后退半步,掩唇道:“这……这是何物?”
“北境布防图。”李德全声音冰冷,目光如刀锋般射向瘫软在地的赵姑姑,“赵姑姑,这可是通敌叛国的死罪!”
“不!不可能!”赵姑姑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如同筛糠,“这图不是我放的!我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有人陷害我!是沈惊澜!一定是她陷害我!”
她疯了一般指着沈惊澜,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
沈惊澜却是一脸无辜,皱眉道:“赵姑姑,你莫要血口喷人。我整日待在暴室,从未去过你的房间,如何陷害你?”
“你……”赵姑姑语塞,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她心里清楚,这图定是昨晚那个“疯子”或者沈惊澜的人动的手脚,可她现在百口莫辩。
“带走!”李德全根本不听她辩解,一挥手,两名禁军上前,如拖死狗般将赵姑姑拖了出去。
……
慈宁宫。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太后端坐在凤椅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赵姑姑跪在地上,额头磕得鲜血直流。
“娘娘!娘娘饶命啊!老奴真的不知道那图是怎么回事!老奴对娘娘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太后冷冷地看着她,目光中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权衡利弊后的决绝。
“忠心?”太后声音淡漠,“若你忠心,为何布防图会在你房里?李德全带人去搜的时候,可有不少人看着。如今朝中那些老臣正盯着哀家,若是让他们知道哀家宫里出了个通敌的奴才,哀家这太后的位置,怕也是坐不稳了。”
“娘娘……”赵姑姑如遭雷击,浑身瘫软。她听出来了,太后这是要弃车保帅。
“赵氏,你在宫中多年,应该知道规矩。”太后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比说出来好。你家里那个在兵部当差的侄子,若是知道你通敌,怕也是要受牵连。但若是你认了是个人的贪念,与旁人无关……哀家或许还能保他一命。”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赵姑姑浑身颤抖,最终绝望地瘫倒在地,叩首道:“老奴……知罪。是老奴鬼迷心窍,私藏禁物,与娘娘无关,与尚宫局无关……”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转身挥了挥衣袖:“既然认罪,那就按宫规处置吧。杖毙,以儆效尤。”
“娘娘!娘娘——!”
赵姑姑凄厉的惨叫声被厚重的宫门隔绝在内。
……
暴室。
消息传得很快。
沈惊澜听着影七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杖毙。”她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太后下手倒是够快,够狠。”
“赵姑姑毕竟是太后的心腹,知道不少秘密。”萧无妄从梁上跳下来,手里抛着那颗从赵姑姑房里顺来的金瓜子,“留着她,只会是个隐患。太后这是怕她受刑不过,咬出什么不该咬的人。”
“她确实知道太多。”沈惊澜看向窗外,赵姑姑的院子已经被封条封死,一片死寂,“不过,她死不死,对我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太后为了自保,亲手斩断了自己的左膀右臂。这会让她的党羽感到寒心,也会让那些原本依附她的人,开始动摇。”
她转过头,看着萧无妄:“下一步,该轮到我们出场了。”
“哦?”萧无妄挑眉,“你要做什么?”
“赵姑姑死了,暴室掌事的位置就空出来了。”沈惊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个位置,我要坐上去。”
萧无妄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好!好一个祸水东引,好一个趁虚而入!沈惊澜,你这心机,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沈惊澜没有笑,她的目光深邃而悠远。
“这还只是开始。”她轻声道,“太后以为除掉一个赵姑姑就能平息风波,殊不知,她这是亲手打开了地狱的大门。”
风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
赵姑姑的死,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终将演变成吞噬一切的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