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法旨!”
清语瑶与夜寒齐声领命,再次躬身行礼,随即转身退去,即刻着手传达指令。
鸿钧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无意间瞥见人群中的路子野,路子野连忙上前一步,对着鸿钧与罗睺恭敬抱拳,神色谦卑却不怯懦。
鸿钧微微点头,示意他无需多礼,诸事吩咐妥当,鸿钧与罗睺对视一眼,随即转向在场众人,“诸位,五百年备战,自此伊始。我二人先行闭关,待巅峰归来,再与诸位并肩,共抗大劫!今日,我等先行告退!”
说罢,二人周身灵光一闪,转瞬便消失在云层深处。
君逸尘转身,目光越过狼藉的战场,径直走向凤翔羽翼庇护下的风倾雪。
涂媚儿见状,连忙轻轻调整姿势,将怀中昏迷的风倾雪往前送了送,
“逸尘哥哥。”
君逸尘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风倾雪苍白的脸庞上,“多谢涂王照看我徒。”
涂媚儿闻言心头微微一沉,眉宇间悄然染上几分落寞黯然,心底暗自轻叹,昔日那般无拘无束、亲近无间的光景,终究是再也回不去了。
她敛去心绪,轻声应道:“君上太过客气,这本就是媚儿分内该做之事,谈不上多谢。”
君逸尘目光微微一转,顺势看向依偎在她身侧、气色依旧略显虚弱的涂安,轻声问道:“涂安,你怎么样?伤势无碍了吧?”
涂安微微抬眼,对着君逸尘轻轻颔首,“劳君上挂碍,有娘亲照看,我已无大碍,只是还有些乏力罢了。”
君逸尘闻言,心中稍安,再次点头示意,随即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风倾雪轻轻抱起。
一旁的涂媚儿看着君逸尘这般珍视温柔的模样,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身旁的涂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头莫名一动,悄悄伸出手,轻轻拉了拉涂媚儿的衣袖。
涂媚儿被他一拉,瞬间回过神来,连忙收敛眼底的复杂情绪。
“娘亲,方才你望着君上的神情不太对劲,为何这般看着他?”
涂媚儿心神一敛,轻轻摇头轻叹:“哪有什么异样,不过是心生几分感慨罢了。岁月流转,人情易变,终究是物是人非了。”
涂安闻言默然不语,只是眉心微微蹙起,心底那点隐隐的揣测愈发浓重,默默将此事藏在了心底。
不多时,一众灵妖族人尽数聚拢而来,齐齐行至大黄身前,纷纷躬身俯首,姿态极尽恭敬。
“我等一众灵妖族人,见过始祖之子!”
“从今往后,我灵妖一脉愿唯您马首是瞻,听凭您号令差遣!”
涂媚儿见状便欲起身行礼,她身为狐族话事人,位列灵妖高层,于情于理都该对着始祖之后行跪拜大礼。
涂安连忙伸手稳稳扶住她,轻声劝慰。
就在众人正要屈膝下跪之际,大黄周身淡淡龙气轻扬而出,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稳稳托住众人,拦住了跪拜之势。
“诸位快快起身,切莫行此大礼。”
“我自幼便跟着君上在人族长大,早已习惯了人族众生平等,人族向来不兴跪拜尊卑那一套,我实在受不住你们这般大礼,往后万万不可如此。”
一众灵妖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大黄目光扫过众人,神色渐渐沉稳下来,“我清楚诸位的心意,也明白先祖传承所承载的重任。只是如今我修为尚未抵达道主境界,心性阅历与统筹谋略,更是远远比不上灵妖各族族长。”
“先父先母耗费毕生心血定下灵妖一脉的秩序格局,早已运转多年安稳有序。依我之见,灵妖一脉依旧维持旧制,交由龙凤麒麟三族族长一同共治打理便可。”
“我无心执掌族群大权,只愿随心修行,陪在君上身边安稳度日,守护好身边之人,至于统领族群这般重担,实在难以胜任,还望诸位能够体谅。”
一众灵妖族人闻言皆是面露迟疑,彼此面面相觑,不少人心下犯难,暗自思忖不休。
众人心中都清楚,神龙圣凤已然陨落,身为二人独子,本就顺理成章承袭了始祖一身气运与族群底蕴,乃是灵妖一脉名正言顺的正统继承人。
可如今他无心执掌族群,一心只想留在人族,众人难免忧心忡忡,生怕正统血脉离心离德,长此以往,灵妖一脉群龙无首,渐渐走向衰败没落。
不少族人暗中对视,已然动了心思,打算回头前去请示各族族长,商议对策。
大黄见众人这般神色,心中知晓他们的顾虑,随即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君逸尘,“君上,阿应斗胆,想求您一件事。”
君逸尘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当即了然颔首,上前半步,目光望向一众灵妖族人,出声安抚众人心绪:“诸位尽管放宽心。人族与灵妖一脉素来交好,世代互为坚固盟友。”
“如今阿应留在我人族栖身修行,并非舍弃族群,诸位无需为此忧心忡忡。往后灵妖一脉但凡有任何难处,人族必定倾力相助,绝不会坐视不理。”
大黄闻言,弯曲龙身,对着君逸尘深深躬身,又转向一众灵妖族人,朗声说道:“君上修为乃是鸿蒙绝顶,我跟在君上身边潜心修行,定能更快突破道主境界,打磨心性谋略。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未来才能真正为灵妖一脉分忧,为族群遮风挡雨,还请各位成全!”
这番话情真意切,一众灵妖族人闻言,脸上的迟疑渐渐散去,彼此对视一眼,神色渐渐松动。其中一位年长的灵妖上前半步,对着大黄躬身行礼,“既然尊驾心意已决,我等不敢强求,也不愿为难尊驾。今日之事,我等回去后,定会一五一十禀报各族族长,如实传达尊驾的心意。”
其余灵妖也纷纷附和点头,脸上的忧色淡了许多——既然始祖之子有心变强、日后回馈族群,又有人族作保,他们便也无需再过度担忧。
大黄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旁的涂媚儿与涂安,眼底带着几分恳求,再次看向君逸尘:“君上,阿应还有一事恳求,不知能否……”
他话音未歇,君逸尘便已然心领神会,缓缓点头,目光扫过涂媚儿母子,又转向一众灵妖,沉声道:“狐族当年确有过错,但也早已为此付出了惨痛代价,百万年来族群衰败、颠沛流离,这份惩罚已然足够。如今大劫将临,鸿蒙众生皆是命运与共,不分族群,唯有抱团取暖,才能守住一线生机,切不可再内斗内耗,寒了彼此的心。”
大黄心中一暖,随即转向一众灵妖族人,语气郑重:“各位灵妖同胞,涂王当年纵然有错,却也早已幡然醒悟,狐族更是因此没落百万年,族人受尽苦难,这份代价已然偿还。如今大劫将至,我们本该同心协力、共抗危难,我与狐族少君涂安亦是好友,不求各位能全然接纳狐族、接纳涂王,只求各位能放下过往恩怨,不再针对狐族,日后共渡难关,守护好我们灵妖一脉的根基!”
涂媚儿闻言,身形微微一震,眼底泛起几分动容,随即敛去所有心绪,对着大黄深深抱拳,“多谢尊驾成全,也多谢逸....多谢君上出手相护。”
君逸尘不再多言,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不远处的澹台彤鱼、路子野,还有刚折返回来的清语瑶与夜寒,沉声道:“彤鱼、野哥,仙祖与魔祖已然闭关,五百年备战的吩咐,我不再复述,诸位各司其职便可。另外,人族与狐族的过往恩怨,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话音落,他的目光落在清语瑶身上,语气渐渐柔和了几分,“瑶瑶,我与你一样,从未忘记念璃。当年她的事,我心中始终有憾,也知晓你心中的恨意难平。”
“我们不需要原谅涂王,也无需与她亲近,更不必刻意针对。涂王一人的错,你早已斩了涂岭灵脉作为惩戒,狐族百万年来颠沛流离、族人受苦,也早已偿还了当年的罪孽。”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怅然:“念璃心怀慈悲,她若泉下有知,定然也不愿意看到,我们因为她,一直困在仇恨里,更不愿意看到鸿蒙众生内斗,让混沌孽障有机可乘。往后,各自安好,共抗大劫,便是对念璃最好的告慰。”
清语瑶浑身一僵,眼眶微微泛红,想起逝去的姐姐,鼻尖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强忍着没有落下,对着君逸尘轻轻颔首,哽咽道:“我知道了,逸尘哥哥。我听你的,不再刻意针对狐族,只是……我终究做不到原谅。”
“我明白。”
君逸尘轻轻点头,“我也做不到原谅,不必勉强自己,守住本心,顾全当下的大局,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