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再抢
王虎同林镇疆老元帅并肩站定，二人身子微微前倾，静静伫立在营门侧边。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场面，二人皆是双目圆睁，脸上露出错愕神情，彼此对视一眼后，再也按捺不住，仰头放声大笑起来。
林镇疆抬手慢悠悠捋着下颌修长胡须，眉眼间漾开欣慰神色，缓缓开口道：“将军，前些时日我们还在为战马短缺发愁，就连基础的骑兵编制都凑不齐。短短两次出兵征战，反倒引得各方将领争相登门求购马匹，这般光景，着实让人心中畅快！”
王虎微微颔首，心底生出几分感慨，出声附和道：“确实如此，谁也不曾预料，如今咱们麾下战马富足，反倒引得旁人满心艳羡。”
陈越步履沉稳从容，缓步从帅帐之中走出。他目光淡淡扫过营外一排排膘肥体壮的草原战马，又侧眸看向营门前扎堆等候的各路使者。唇角轻轻上扬，噙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平缓从容，话语里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笃定，开口说道：“这些战马，皆是麾下将士浴血拼杀换来的战果。而上门求购的销路，也是靠着一场场实打实的胜仗打拼出来的底气。”
话音稍稍一顿，他眼眸神色骤然沉下，周身气场添上几分凌厉，接着说道：“只不过，这些战马，并非任何人想要购买，便能轻易得手。”
在场众人听到这番话，纷纷面露诧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之中满是疑惑，一时间都揣摩不透陈越心中真实想法。
接连两次征战缴获，如今军营现存战马总数已然达到六百七十匹。可陈越麾下足足五千三百余名将士，战马缺口依旧庞大，远没能彻底解决缺马难题。
面对各路使者开出的丰厚金银、精良军械等诱人条件，陈越神色淡然，内心没有半分动摇。他转头看向身旁亲兵，低声吩咐几句，由亲兵出面婉言回绝。
亲兵上前一步，对着一众使者拱手说道：“诸位还请原路返回。我军麾下将士尚且马匹不足，这些战马是用来扩充兵力、镇守疆土，抵御外族侵扰的军备，并不会对外售卖换取钱财，故此一匹都不会出让。”
一众使者听闻答复，脸上尽数浮现失落不甘之色，却也不敢在军营门口肆意纠缠逗留。众人无奈拱手行礼，只能满心遗憾地转身离去。
陈越抬眼望向远方广袤的草原深处，心中早已盘算分明。游牧部落接连两次遭到突袭，损失惨重，必然已然提高警惕防备，甚至暗中相互联络结盟，抱团联手抵御外敌。往后再度出兵，势必会迎来骑兵正面交锋，唯有依靠骑弩远程压制敌方，万万不能陷入贴身肉搏混战。若想继续扩充战马储备，唯有出动精锐骑兵，悄然奔袭伺机而动。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边关大营再度擂响战鼓，全军集结点兵。
陈越稳稳站在点将高台之上，神情肃穆威严，目光缓缓扫视下方列阵整齐的将士，陡然厉声传令道：“王虎！”
阵列之中，王虎大步迈步走出队伍，上前半步，单膝跪地，腰背挺得笔直硬朗，高声应答道：“末将在！”
陈越垂眸注视着跪地之人，语气沉稳且郑重，沉声吩咐道：“你率领五百匹战马，整编一千名精锐骑兵，全员人手配备强弩，再度向北深入草原搜寻敌军踪迹。”
他眉头微微收拢，仔细叮嘱作战要点，朗声道：“如今游牧部族已然心生防备，彼此之间定会相互驰援抱团御敌。行军途中放缓脚步列阵前行，从容拉弓上弦射出弩箭；若是策马奔袭推进，务必稳住队伍阵型，有条不紊装填箭矢。全程只凭借弩箭远程打击压制，切勿近身缠斗厮杀。两轮箭雨便可击溃敌军士气，顺势逼迫对方归降，切记万万不可心骄气傲、贸然突进！”
王虎神色凝重肃穆，抱拳行礼，沉声领命：“末将谨遵军令！必定拼尽全力依靠弩箭克敌制胜，最大限度减少无谓伤亡！”
一千名精锐骑兵迅速收拾装备，整装待发。全军身披战甲、配备强弩，依旧遵循昼伏夜出的行军准则，队伍隐匿行踪，一路悄然潜行，径直朝着草原腹地进发。
队伍连续赶路数日，前方探查敌情的斥候策马疾驰折返，翻身下马后快步上前，匆匆躬身禀报道：“将军，前方探查到一处大型游牧部落，营地连绵数里范围，人马数量众多，外围防守戒备森严，远远不是先前小型部落能够相比。”
王虎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当机立断下达指令，即刻号令千名骑兵勒住战马，整理作战阵型，缓缓朝着部落营地稳步逼近。
上千骑兵排布成规整军阵，每名士兵手握强弩、箭矢上弦，全军蓄势待发。王虎一声令下，首轮骑弩齐齐发射，密密麻麻的箭雨划破长空，铺天盖地朝着游牧营地倾泻而去。
一切皆如陈越预料一般，这座大型部落早有防备。眼见边关骑兵大军压境，族人立刻点燃狼烟、射出警示响箭，快速向周边小型部落传递消息，请求援兵相助。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周边数个部落的骑兵纷纷策马赶来支援，与本部人马汇合组成联军。依仗人数上的优势，联军催动战马，气势汹汹朝着边军阵型冲杀过来。
王虎面色沉稳不见波澜，再次挥手传出号令。骑兵稳稳停住马匹身形，从容装填好箭矢，第二轮骑弩再度集体射出。
层层箭雨接连覆盖战场，冲在最前方的游牧骑兵接连中箭跌落马下，始终无法靠近边军阵型半步。
两轮弩箭轰击过后，联军军心彻底溃散。众人清楚对方全军配备强弩，箭矢威力强悍，执意拼死对战只会白白增添死伤，根本没有取胜的可能。
不等第三轮弩箭发射，一众游牧族人纷纷勒停战马，抛下手中兵器，高高举起双手，高声呼喊投降，再也没有半点抗衡抵抗的念头。
整场战事没有惨烈的近身厮杀，仅凭两轮骑弩远程打击，便震慑敌军放弃抵抗，俯首归降。
王虎勒马停下身形，看着不远处尽数归降的部落族人，再看向麾下无一伤亡的将士，心底顿时安稳踏实下来。
稍作休整，妥善安置好归降民众后，王虎率领骑兵队伍缓缓调转方向，启程折返军营。他翻身下马，快步来到帅台前方，单膝跪地，语气沉稳的汇报着战况，开口道：“将军！末将此行遭遇大型游牧部落，对方联合周边部族结成援军一同抵御。我军依靠两轮骑弩远程压制攻势，敌军自知实力悬殊无力抗衡，当即放弃抵抗归降。此战我军将士无一损伤，圆满完成作战任务！”
陈越快步走下高台，亲自伸手将王虎搀扶起身。目光扫视一圈整齐归来的骑兵队伍，面色沉凝的出声道：“众位将士此番辛苦了。按照战功逐一登记奖赏，归降的部落族人妥善安置对待，严禁苛待欺压。”
随后亲兵列队上前，逐一清点本次征战缴获的各类物资。草原战马两百三十匹，牛羊牲畜、皮毛皮革、草料帐篷等物资堆积如山，数量数不胜数。
叠加此前留存的战马数量，如今军营战马总数已然达到九百匹。
几名将领围聚一处，望着马厩里成片成群的战马，纷纷摇头感慨出声。
一名将领开口说道：“将军，我军共计五千三百余人，眼下仅有九百匹战马。平均分配下来依旧远远不足，根本没办法满足全员配置骑兵的需求。”
陈越脸上并未浮现丝毫焦虑神色，转头看向营帐后方区域。那里堆放着历次征战缴获的草原特产，皮毛、奶酪、驼绒、珍稀药材琳琅满目，大量物资闲置堆放，留在营中也难以发挥用处。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林镇疆老元帅，淡然轻笑一声，开口提议道：“老元帅，既然战马依旧短缺，我们可以再度派遣骑兵进入草原获取。这些闲置的草原特产堆积在此也是浪费，不如将其兑换成钱粮、军械、制弩原材料，方能夯实我军军备根基，壮大自身实力。”
林镇疆闻言双目骤然一亮，瞬间领悟其中深意，语气带着几分激动问道：“元帅的意思，是打算把这些特产贩卖到中原内地？”
陈越轻轻点头，语气坚定有力，郑重说道：“中原世家权贵、富商大族，向来格外喜爱草原珍稀物产。这些上等皮毛、名贵药材运往中原之后，价值能够成倍上涨。老元帅在朝堂之中资历深厚，人脉广阔，熟知中原商贸往来门路。打通商贸关卡、联络各地商队的事宜，便全权托付给老元帅负责统筹。”
他神色陡然端正，再次着重强调规则，开口道：“售卖物资所得的所有银两钱财，一分一毫都不得私自瓜分挪用，全部纳入军中公用经费。用来采购生铁、筋角等原材料打造强弩兵器，饲养繁育增补战马，抚恤作战受伤牺牲的将士，彻底解除边关军队的后顾之忧！”
林镇疆立刻拱手躬身行礼，内心激动，说话声调微微颤动，应声领命道：“老臣遵命！元帅大可放心，中原富商一直觊觎草原稀有货物。此事交由我来办理，定然能卖出理想高价！”
王虎与在场一众将领齐齐拱手行礼，齐声高呼回应，全军士气再度高涨。
众人朗声说道：“将军谋略高远！依靠草原物产供养边关将士，循环往复稳步发展，何须担忧军备匮乏，又何惧外族寇敌侵扰边境！”
军营之中欢呼声此起彼伏，将士们气势昂扬，战意冲天。
陈越静静伫立原地，抬眼眺望苍茫辽阔的草原，心中一套完整的强军发展规划已然成型。
秉持以战养战的方略，骑兵配备强弩驰骋草原，收服战马、收缴各类物资；将闲置特产变卖换取军用钱财，再用军资锻造兵器、扩充骑兵队伍。一步一个脚印稳固根基，倾力打造一支威震边疆，未来能够纵横四方的精锐雄师。
征战抢夺收获战马物资，转手售卖换来草原珍宝收益，最终换回壮大军队的核心资本。而这所有布局，仅仅只是他立足边关，朝着更广阔天地迈步前行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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