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局,这里的后续就交给你了,我们要立刻返回京州西区分局。”李翔看向周局,语气平稳,“副本的通关报告、规则会的相关线索、还有李建明的审讯记录,后续我会让柳如烟整理好,同步给你们和西区分局。”
“明白!李队,你们辛苦了!”周局立刻点头,对着几人再次鞠了一躬,“我已经安排好了车,送你们回京州,还给你们准备了早餐和水,路上能垫垫肚子。你们一夜没合眼,路上也能好好歇歇。”
“多谢周局。”李翔微微颔首,没有拒绝。
十几分钟后,一行人收拾好了装备,坐上了周局安排的越野车。李建明已经被提前押上了另一辆押送车,由六个全副武装的队员看守,和他们前后脚出发,一同前往京州。
越野车缓缓驶离了广安县建材厂,朝着京州的方向开去。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后退,晨雾已经彻底散了,路边的农田里,已经有早起的农户在干活,清晨的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从车窗缝里钻进来,驱散了一夜副本带来的阴冷和疲惫。
车厢里很安静,连续熬了整整一夜,所有人都累坏了。张怜靠在椅背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呼吸均匀,小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柳如烟靠在窗边,拿着平板,一点点整理着三个连环副本的通关报告,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时不时停下来,在笔记本上记下几笔。王丽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养神,手里却依旧紧紧攥着工兵铲,哪怕在休息,也保持着随时能战斗的警惕。
楚曦靠在李翔的肩膀上,也闭着眼睛休息,却没有睡着,小手一直紧紧牵着李翔的手,指尖的温度一点点传过来。李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上,身边是父亲李正峰,肩膀上靠着自己喜欢的姑娘,身后是并肩作战的队友,紧绷了整整一夜,甚至是整整三年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下来。
“翔儿,这三年,辛苦你了。”李正峰率先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转头看着身边的儿子,看着他眼下浓重的乌青,看着他棱角分明、褪去了少年稚气的侧脸,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声音里满是愧疚,“是爸对不起你,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李翔转过头,看着父亲眼里的愧疚,心里翻涌了三年的委屈、思念、不安,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他抿了抿嘴,压下了喉咙里的酸涩,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不辛苦,我是李家的家主,这些都是我该做的。只是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联系我?哪怕只是给我报个平安,也好。”
这是他藏在心里三年的疑问,也是他心里最深的一根刺。三年来,他无数次在深夜里惊醒,无数次在副本里生死关头,都在想,父亲到底在哪?到底是生是死?为什么不联系他?
李正峰看着儿子眼里的红血丝,长长的叹了口气,声音沉了几分,缓缓说起了三年前的真相:“三年前,我带队进了那道S级裂隙,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高等级副本,却没想到,在副本的最深处,我查到了规则会的核心秘密——十年前的裂隙大爆发,根本不是意外,是他们一手策划的,而且他们当时正在策划一场更大的阴谋,要在全国范围内,同时引爆上百道空间裂隙,把整个黑红国都变成诡异空间。”
“我当时拿到了他们的核心计划,还有规则会高层的名单,本来想带着队员撤出来,把消息传回总部,却没想到,队伍里出了内鬼,把我的行踪泄露给了规则会的人。”李正峰的眼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拳头攥得紧紧的,“他们在副本里设下了埋伏,我的队员为了掩护我,全部牺牲了。我当时身受重伤,手里的证据也被他们抢走了大半,只能借着副本里的裂隙乱流,逃了出去,却也彻底和总部断了联系。”
“等我养好伤,才发现,规则会已经对外散布了我牺牲的消息,而且他们在特殊工作局总部的内鬼,已经抹掉了我传回去的大部分线索,甚至给我扣上了叛逃的帽子。”李正峰的语气里满是无奈,“那时候我才明白,规则会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总部的核心层,我要是就这么回去,不仅洗不清自己的嫌疑,还会把自己送进虎口,更没办法阻止他们的阴谋。”
“所以我只能借着‘失踪’的名头,潜伏了下来,一点点渗透进规则会的外围,慢慢往上爬,想拿到他们的核心计划,揪出总部里的内鬼。”李正峰看着李翔,眼里满是愧疚,“我不是不想联系你,翔儿,我是不敢。规则会的人一直在盯着李家,盯着你,只要我联系你,他们就一定会发现,不仅我会暴露,你也会成为他们的头号目标。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想你因为我,陷入危险之中。”
“我看着你十六岁就坐稳了李家的家主之位,看着你压下了蠢蠢欲动的旁支,看着你加入了特殊工作局,带着破晓小队连破了一个又一个副本,看着你一步步成长,变得越来越强,我心里既骄傲,又心疼。”李正峰的声音微微颤抖,伸手拍了拍李翔的肩膀,“翔儿,对不起,让你一个人,走了这么久的夜路。”
李翔听着父亲的话,眼眶瞬间红了。他终于明白了,父亲这三年不是失踪,不是抛弃了他,而是一直在暗处,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守护着这个国家,和规则会做着殊死搏斗。他之前所有的委屈、不解、怨恨,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只剩下心疼。
他看着父亲脸上的疤痕,看着他鬓角新添的白发,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疲惫,喉咙动了动,憋了半天,只说出了一句:“爸,你能回来,就好。”